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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在线读---美女江山一锅煮[武侠]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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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84楼 发表于: 2007-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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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云裳先看他一脸正经,静静的听他说,这会儿可就笑了,道:“你别把我说得跟神仙似的,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战天风也一笑,对壶七公道:“总之七公你就那么说,免得我晨姐担心。”

  壶七公哼了两声,道:“老夫这次就替你小子跑一趟,不过只此一次,这一点你小子一定要记住,别有事没事便叫七公,老夫给你一脚。”

  “那当然。”战天风忙嬉皮笑脸拍马屁:“你老是何等身份,岂是给人送信当辅兵的,现在不是急嘛,数天下又只你老脚程最快,便是云裳姐,论身法也是远远不如你老的,云裳姐你说是吧。”说着看向白云裳,眨一下眼睛。

  白云裳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忙凑趣点头,道:“那是,若论身法之速,确以七公天下第一。”

  有她这话,壶七公立时飘进了五里云中,捋着胡子道:“哪里哪里,白小姐过奖了,如此,老夫去也。”说话间身子急掠出去,却还故意露一手,身子斜掠到窗子边,快要撞到窗帘上了,才霍地一扭,从掀开的窗帘一角里射了出去,身法确是了得,只是他故意这么卖弄,却甚是搞笑,战天风看一眼白云裳,哈哈大笑,白云裳也是咯咯娇笑。

  联手拍人马屁,这样的事,白云裳从来也没做过,有一种特别新奇的感觉,因此这一笑里真性流露,再不能留在禅境中,不过战天风却没留意,白云裳也是在笑容微收后才意识到,慌又运起观云心法,看一眼战天风,想:“这个人总是这么搞笑,跟他在一起想要板起脸,还真有些难呢。”

  战天风这会儿却让太监又去请逸参来,自己写了三十一道诏书,让逸参派信差分送各国,让他们起兵来西风城勤王,其中七喜国有壶七公亲自送了信去,野马国自己还在苦撑,诏令也就免了。逸参大喜谢恩,连夜派人将诏令分送各国。

  从西风山到西风城,中间有三处必经的关卡,都建有城池,雪狼兵虽不善于攻城,但仗着人多,一路猛攻,十天之后,终于出现在了西风城下。而各国的勤王兵马却还一个不见,到不是各国怕了雪狼王不敢派兵,实在是远了点儿,短时间内根本赶不到。

  西风城中本有五万守军,各地赶来驰援的西风兵在这十天中又到了五万,加上溃退回来的败兵,城中兵马也达到了将近十二万,虽较雪狼王的三十万大军为少,但坐拥坚城,倒也可以一战。城中虽是人心慌慌,但逸参登位以来,颇得民心,马齐又是德高望重的老相,每日亲自巡城,察看城防,因此军心还算稳定。

  第十一天,雪狼王挥兵攻城,战天风和白云裳到箭楼上观战,逸参得报战天风竟亲自上了城楼,忙带了马齐赶来,一脸情急道:“胡夷兵盛,箭矢乱飞,还请天子移步。”

  战天风冷然一笑:“我为天子,凛凛天威,岂会怕什么胡兵。”一眼瞥见鼓楼上的大鼓,叫道:“众将士奋勇作战,我亲自擂鼓助威。”真个上了鼓楼。

  自上次在雪狼王请求进西口城的事上战天风显露出非同一般的才智,马齐就一直非常留意战天风日常的言行,只是平日无事,也看不出来,这时眼见战天风如此威势,一时激动得全身颤抖,仰天高叫道:“天降英主,我天朝盛世即将到来。”

  “天子亲自擂鼓,此天威尔,西风城永不可破,天威----!”逸参更是激动无比,拨剑在手,纵声长呼。

  “天威,天威,天威。”随着他的呼声,众将士无不气血激昂,齐声高呼,而战天风的鼓声也同时响了起来,鼓声中,雪狼王如蚁般爬上来,又一个个跌下去,雪狼兵攻势固然凶猛,城上守军气势却是更盛,本来面对雪狼王的优势兵力,守军士气终是有些低落,但眼见天子亲自擂鼓,士气立时便激发了出来。

  白云裳背着剑,寸步不离战天风,眼见战天风以一通鼓激起全军士气,暗暗点头:“他平日赖皮搞笑,没有半点正经,但真正到了紧要关头,却总让人括目相看。”

  她却不知,战天风此法并非自创,而是学自诡战篇中的心战,不过相对于在九胡时,战天风对诡战篇中战法的运用是越来越纯熟了。

  雪狼兵攻势如潮,直攻了一日,但西风军气势如虹,浴血死守,一日下来,雪狼兵除了在城下留下数千具尸体,一无所获。

  夜间逸参马齐进宫,两人始终激情难抑,商议军情,都是信心十足,逸参道:“有天子天威坐镇,我西风城永不可破,待诸国勤王兵至,雪狼王必然退兵。”

  战天风也是很有信心,道:“那时若雪狼王还不肯自动退兵,我便让他埋骨这西风城下。”

  关外诸国久受胡兵欺凌,每次只要能勉强守住城池便已是天幸,让胡酋埋骨城下,这样的大话,可从来没有人敢说过,但这时战天风轻轻说来,逸参却是连连点头,他是至诚君子,不会拍人马屁,他点头,便是确信战天风的话。

  马齐在心底暗叫:“此天子威霸天下之气也,让人不得不服。”

  次日雪狼兵复又攻城,战天风仍是亲上鼓楼擂鼓,雪狼兵攻了一日,仍是未有寸进。

  如此连攻了七八日,西风城巍然不动,这天夜间,壶七公回来了,告诉战天风,西南十七国诸候勤王兵到了,以牧流国为首,共二十五万大军,其中包括七喜国的一万新军,大军前锋距西风城已不到五十里。

  战天风狂喜,连夜与白云裳壶七公一起出城,到诸王军中,果见军容甚盛,二十五万大军,军营绵延十余里,只不过是有些杂乱。

  战天风会玄功遁术的事,虽然焦散等王宫卫士已尽人皆知,但基本没有传出去,王宫之外,可能就只有逸参马齐等少数人知道了,其他人是不知道的,所以这会儿战天风也不好公然现身,他来,并不是要见牧流王等十七镇诸候,而是想来李一刀军中看车弩,虽是他画的图,还没见过实物呢,同时要和李一刀等商量好,怎么让牧流王胁调作战,最大的发挥车弩的威力。

  看了一回营,战天风对白云裳壶七公道:“云裳姐,七公,我进七喜军营中去,看一下车弩,说两句话,你两个就不必去了吧。”

  白云裳点头,壶七公却翻起怪眼道:“什么意思,凭什么你能去我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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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85楼 发表于: 2007-05-07
185
  “因为我能隐身,他们看不见。”战天风嘻嘻一笑,取煮天锅煮了一锅一叶障目汤喝了,刹时隐去身形,壶七公老眼一下子瞪大了,叫道:“朱一嘴的烂锅子原来还有这般灵异啊,难怪你小子老是走狗屎运,原来有这锅子相助。”
  白云裳眼中也微微有惊异之色,却并不做声,脸上始终是微微的笑着,战天风借着隐了身形白云裳看不见,多看了她一会,眼见她长身而立,玉脸上佛光湛湛,星目中慧光隐隐,微微的夜风拂动她的白衣,真有若仙子临空,龙女降世。

  “难怪鬼老鬼那夜说要见云裳姐的爹娘,她这样的女子,真不知老天爷是怎么生出来的。”战天风心下暗暗感叹,却突地觉得白云裳眼光有异,吓一大跳:“是了,云裳姐虽然看不见我,但她玄功绝世,我一看她,她自然能生出感应。”忙道:“我先走了,很快就回来。”

  找到李一刀营中,众军士大抵已经睡下了,中军帐中却还亮着灯火,战天风一看,李一刀屠四虎王毛儿华拙等几个主要头脑都在,正在商议军情,战天风听了一下,原来也是在议车弩的用法,似乎牧流王对车弩并不重视。

  战天风喝口水现出身形,走进帐中,李一刀几个见了,惊喜交集,一齐拜倒,齐叫大王,却没人叫天子,原来苏晨怕漏了风对战天风不利,对任何人也没说,李一刀几个都不知道。

  战天风忙众人起来,呵呵笑道:“辛苦你们了,不必多礼,且带我看看车弩再说。”

  李一刀等慌忙点头,带战天风到后营,一面走,华拙一面便介绍了车弩的情况,因为时间紧,总共只造出了一百具中车弩,两百具轻车弩,重车弩则一具没有。

  华拙说了大体情况,抱愧道:“属下无能,先前虽拿着了图样,却一直没能摸到决窍,浪费了不少时间,不过王妃回国后亲自督促,工匠也已熟练,不久后会有更多的车弩造出来。”

  战天风忙道:“军师客气了,你的才智我是知道的,第一次制车弩,肯定是要难些,这么些日子能造出三百具,已经不错了。”

  他这话不是虚言安慰,华拙的才智他一直是佩服的,照着图样也摸不到决窍,可见车弩确实是不好造,心下因而更佩服天巧星,想:“天巧星师父那个脑袋和云裳姐的美还真有得一比,都该是老天爷精心雕出来的,象我们这种,大概是和把稀泥随便捏一下就算数,那和泥巴的,还不知是不是水,说不定他老人家懒起来,顺势撒的一泡尿也不一定呢。”

  胡思乱想中,到了后营,所有车弩都以雨布罩着,装在马车上,有军士严密守卫,这时掀起雨布,战天风第一次看到实物,也不由眼光一亮。

  轻车弩弩盒长六尺六分,中车弩弩盒长七尺七分,除弩盒长短不同,其它都一样,弩盒斜架在车座上,并可因敌远近,调整支架的高度,不过轻车弩最远只能是三百步,中车弩最远四百步,弩盒中箭枝分层安放,轻车弩五层,中车弩四层,一层二十枝箭,射完后再装,备用的箭枝就放在弩盒两侧车座上,轻车弩一次可带箭五百枝,中车弩四百枝,当然若是大规模战争,每具车弩还可专配一辆大车装箭。

  战天风一面看,一面问华拙试射的情况,华拙十分激动,道:“大王想出的这车弩,确是罕有的神兵利器,轻车弩一射三百步,其势可穿透皮甲,训练纯熟的士兵,可在敌人冲近至一百五十步内将五层一百枝箭全发射出去,其势如雨,威力奇绝。”

  他虽只是口说,但战天风也能想象那种箭如雨下的情形,点点头,道:“射完了再装要多久。”

  “重装时间要久些。”华拙略一沉呤,道:“我约略算过,轻车弩五匣箭重装,快马至少可以跑出三千步。”

  “那不是说轻车弩只有射一次的机会。”战天风叫:“能加快吗?让士兵再练熟些。”

  “再快也快不多了。”华拙摇头:“但我们的车弩可以梯次配置,轮番发射,象我们现在虽然只有两百具轻车弩,但若做四批发射,一个批次也有一千枝箭,而且轻车弩之前还有中车弩,这样一轮轮射下去,敌人想冲到面前来也是非常难的,即便在付出极大代价后冲到面前,也只是迎头上撞上我们的步骑兵而已,车弩不会有事。”

  “很好。”战天风大喜击掌:“可惜少了点,若有一两千具车弩,雪狼王便来一百万兵,也个个要成箭猪。”

  “一两千具车弩?”华拙咋咋舌。

  战天风看他吃惊的样子,奇怪了,道:“怎么了?”

  “大王说得轻松。”华拙笑,道:“却不知大王算过帐没有,一具车弩,就算是轻车弩吧,也要一车一马,然后人工木料箭枝,其中最贵的,则是弩盒中用来制机簧的精钢,这种高强度的精钢,一两差不多就要一两银子呢,而一具轻车弩里,差不多要二十斤精钢,光这精钢就是三百多两银子。”

  “我的娘,这么贵啊。”战天风惊呼。

  “是。”华拙点头:“我算过,一具轻车弩,按标准配五百枝箭,总价需银五百两左右,中车弩要六百五十两,重车弩则要差不多一千两,因为里面用的精钢成倍增多,这次之所以没有一具重车弩,不是造不出来,实在是造不起,就这三百具车弩,花掉了近二十万银子,七喜国可是小国啊,我们来之前,听说王妃为买精钢,将自己的首饰都卖掉了呢。”

  战天风在七喜当过一阵大将军,知道养兵确实要钱,但车弩如此之贵,他却没想到,暗暗咋舌,想:“这可又苦了晨姐了。”

  “区区二十万银子就哭穷啊。”旁边忽地有人冷哼,随即人影一闪,却是壶七公。

  “七公,你怎么来了。”战天风叫,不过随即想到,壶七公虽然不能象他一样隐身,但什么地方这老偷儿进不来呢,脑中同时想到一事,喜叫道:“你老来了最好,你老刚才也听到了,我们穷啊,你老天下第一偷,钱多得是,借点用用好不好?”

  “二十万对老夫来说,确实只是九牛一毛。”壶七公昂起下巴,怪眼却斜看着战天风:“不过我为什么要借给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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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86楼 发表于: 2007-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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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老这话说的。”战天风立即堆下笑脸,搂了壶七公肩膀道:“咱俩谁跟谁啊,小子我有今天,包括能抱着晨姐,不都是你老成全的吗,而且你老素来是又大方又豪阔的,哪会在乎几个小钱是不是?”
  他如此公然嬉皮笑脸拍马屁,李一刀等无不是又吃惊又好笑,壶七公倒是颇为受落,捋着山羊胡得意洋洋的道:“你小子今天总算说了句人话,行,冲着你今天的表现,借你一百万。”

  开口就是一百万,华拙几个一时个个惊得目瞪口呆,战天风也是惊喜交集,但一个谢字刚要出口,心中突地闪过一个念头:“老偷儿偷遍天下,钱多着呢,好不容易哄得他开口,可要尽量多榨点。”想到这里,怪叫一声:“一百万,亏你老开口,也太少着点儿吧。”

  一百万还嫌少,李一刀等又一齐转头看向他,嘴巴张得更大了。

  壶七公也瞪眼:“一百万还嫌少,你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一百万是多少啊?”

  “对别人来说,一百万是很多了。”战天风点头:“但你老不同啊,你老是谁,七大灾星中的天鼠星,偷遍天下的人物,可以说,全天下的金库银库钱库宝库,都是你老的钱袋子,你老这样的人说一百万,嘿嘿,你老自己说,好不好意思?”

  他这话,壶七公爱听,捋着山羊胡子道:“你小子说得到也没错,这天下的金库银库,说是别人的,其实也可以说是老夫我的,老夫想要用,随时去拿就是。”怪眼一翻,瞪着战天风:“说吧小子,冲着你今天又说了句人话,你到底要多少?”

  “不多,一千万。”战天风伸出一个指头:“另外那一百万我也要,那还不能算借的,将来我和晨姐的儿子出生,让他叫你老一声师公,一百万便算你老给的见面礼了。”

  “一百万算见面礼?”壶七公怪叫,但不等他说完,战天风便笑道:“你老不是给不起吧。”

  “笑话,一百万算根鸟毛啊。”壶七公叫。

  “那就这样说定了。”战天风立即脸一板,对李一刀道:“这位是七公,以后就是咱们七喜国的金库总管,缺多少钱,总之问他老要就是,记住了,对七公要恭恭敬敬,毕恭毕敬,前恭后敬,总之一句话,要钱不客气,但全身上下,每一根毫毛都要充满敬意。”

  李一刀等强忍着笑,齐声答应,又齐给壶七公见礼,果然个个毕恭毕敬,壶七公捋着胡子哼了一声,算是答礼,看了车弩道:“这车弩还真是个好东西,确可造个一两千具来玩玩。”说到这里忽地咦的一声,指着车弩弩盒下的一截油绳道:“这油绳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为防万一留的好手。”战天风解释:“车弩这样的好东西,绝不能留给敌人,但战场千变万化,谁也不能保证永不会败,所以弩盒下另置硫黄油绳等易燃之物,万一战败,便点燃油绳焚了车弩。”

  “这一手留得好。”壶七公点头:“天巧星想出的玩意儿,确是比别人多一个心眼。”他即知战天风做了天巧星的徒弟,自然猜得出这是天巧星的杰作。

  看了车弩,随后商议军情,向壶七公借钱多造车弩的事,暂时却先搁下了,一则战天风自付必胜,有这三百具车弩已是差不多了,甚至苏晨那儿都不必再赶制,二则壶七公手边也真没太多的钱,老偷儿偷遍天下,确实积了几个大宝库,但都在东土,关外是一个没有,所以他买官的钱都是从西风国国库中偷的,现在战天风在西风国王宫中住着,壶七公却去偷西风国的国库,终是有些不好意思。

  说到车弩的用法,华拙有点忧心的道:“我们跟牧流王说过车弩的事,但他似乎没太放在心上,他手下的大将也不以为意,认为无非是放箭,他们几万张弓来个齐射,一样有车弩的功效,而车弩比较笨,反而没有弓箭灵便,其实我看这一点才是他们不看好车弩的原因。”

  “车弩当然没有弓箭手灵活,但威力大啊。”战天风哼了一声,道:“没事,这个交给我,我会让牧流王把你们放在中军,让车弩给雪狼王的骑兵以当头一击,露得一会脸,所有人就该都知道车弩的厉害了。”

  “有大王亲自领军,此战我七喜军必大显威风。”李一刀一脸喜悦。

  战天风摇头:“我另外有事,不能呆在军中。”见李一刀几个都有些失望又疑惑的样子,战天风一笑,道:“你们领军是一样啊,反正车弩怎么用,你们还比我熟。”

  李一刀等只好躬身应了,战天风随即与壶七公出营来,会着白云裳,一起回西风城,却报逸参在宫外等了好一会儿。原来牧流王援兵到,也派玄功高手夜入城中,报知战天风和逸参,逸参还带来一个战天风不知道情况,北面也到了十五镇诸候,以星沉王为首,大军二十万,明日将与牧流王等十七镇诸候会师,后日一齐进兵,共击雪狼王。

  战天风得报大喜,当下写了一纸诏令,就让牧流王来使带回给牧流王,诏令明说车弩威力奇大,可给雪狼兵精骑以重大杀伤,让牧流王将车弩置于中军,予以重用。有了这个诏令,战天风相信牧流王会重用车弩,有了车弩这威力奇大的武器,再加上三十国联军四十五万大军,然后西风国还有十万大军,总数五十多万,而雪狼王的三十万大军现在剩下的已不过二十五六万,二比一,雪狼兵战力虽强,战天风也相信可以取胜。

  雪狼王当然也知道来了诸候援兵,第二天没有攻城,但却也没有撒围,这样更好,战天风的想法本是援军与西风军合兵一处,雪狼王即不撒围,那就里外夹击好了。

  三十国诸候合兵一处,夜里遣使进城向战天风禀报,将于次日向雪狼王大军发起进攻,打破雪狼王对西风城的围困,逸参自也得了诸王通报,禀报战天风,次日西风军将全军尽出,夹击雪狼王后背。战天风不好直接插手,但想一想没什么漏洞,也就打着个天子腔,称赞两句了事。

  第二天,战天风悠悠闲闲吃了早餐,才和白云裳壶七公上城楼来看热闹。

  三十二国援军已到,扎于西南,四十余万大军摆开,盾如墙枪如林,远远看去,恍似那地方一夜之间生出了一片矮林。

  雪狼王除在东北南三门留下少量军队象征性的堵着城门,大军主力全摆在了城西,与三十国援军及西风城成三之角之势,虽然狂,但总算不敢以背对着必定会出城夹击的西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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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87楼 发表于: 2007-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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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方军队的头顶及左右上方,都有玄功高手飞掠来去,以防对方高手袭营,当然,这只是开战前,真到了两军混战,则除非是白云裳无天佛这样的顶尖高手,没人敢这么悬停在空中,那就成乱箭最好的靶子了,若同时给成百上千枝箭瞄准攒射,即便是一流高手也是死路一条。
  看到玄功高手乱飞,战天风突地起了个念头,对壶七公道:“七公,你老偷技天下无双,咱们今日来打个赌怎么样?”

  壶七公老眼特不屑的将他上下一扫,哼一声道:“你小子穷得要死,拿什么来赌啊?”

  “莫笑本天子穷,有宝呢。”战天风一拍胸前玄女袋:“传国玉玺,怎么样?赌雪狼王的脑袋,若我先割下雪狼王脑袋,你再输我一千万两银子,你先割下,传国玉玺就是你的。”

  但这会儿壶七公却不上当了,嘿嘿两声:“你割雪狼王的脑袋,你哭吧,雪狼王身边高手如云,你拿什么去割?跟老夫赌,无非是想借白小姐的剑吧,老夫才不上你小子的当呢,而且就算跟你赌,就算你借白小姐的剑,雪狼王身边若有无天佛在,白小姐只怕也无奈他何,所以这样的馊主意你还是少打吧,乖乖在城头看热闹好了。”

  战天风打的正是这个主意,眼见壶七公不上当,只好缩缩头,心下暗骂:“死老狐狸,倒是越来越滑了。”

  旁边的白云裳脸带微笑,心下却是暗笑:“这个人,什么时候都会有鬼花样出来。”

  逸参禀报,城中西风军已准备完毕,只等城外援军与雪狼军一开战,立刻冲出,战天风一时忘形,大叫道:“杀,把雪狼兵杀光了,今晚上咱们喝狼血吃狼肉睡狼皮。”正说得口沫横飞,忽一眼瞟到逸参讶异的眼神,这才想到忘了自己天子的身份,忙把声音略放缓些道:“当然,我们天朝乃仁义之邦,万事总存三分仁慈之心,所以对那些狼崽子嘛,就不必赶尽杀绝了。”

  他前后变化太大,尤其后面强自收敛语气,别别扭扭,壶七公一时就哈的一声笑,天子面前,岂容臣属如此放肆?逸参眼光立时横扫过来,壶七公慌忙收笑低头,逸参道:“天子圣明,泽及胡夷,雪狼王若知之,必心怀感戴。”随后自去安排。

  逸参一走,壶七公反脚就在战天风屁股上踹了一脚,叫道:“臭小子,你搞笑也找个时候好不好,可憋死老夫了。”

  他这一脚却给焦散一眼看到了,立时手握刀柄,怒视着壶七公,喝道:“大胆。”若不是他跟了战天风这些日子,亲眼见到战天风和壶七公之间亲密与别人不同,那就不是喝一声,而是立时拨刀子拿人了。

  “你小子也来多事。”壶七公又气又笑,不过他也知道焦散是那种认死理的实诚人,只得哼一声道:“行了,老夫拍天子马屁呢,是不是啊天子,这马屁爽吧。”

  “爽,爽,简直爽歪了。”战天风摸着屁股,啮牙裂嘴。

  白云裳终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道:“你两个一老一小,还真是绝配呢。”

  便在白云裳的娇笑声中,雪狼王军中响起隆隆的鼓声,大战拉开序幕。

  城头上所有人一齐往雪狼王军中看去,战天风捏紧了拳头叫道:“快冲啊,让你们尝尝车弩的滋味。”

  但雪狼王军中空自将战鼓擂得震天响,军马却是纹丝不动,战天风奇怪起来,叫道:“雪狼王搞什么鬼?莫非见诸候联军势大,不敢冲锋,要诱联军先冲,牧流王不会这么傻吧。”

  正自琢磨,远远的诸候联军阵中突地起了骚动,似乎另有军马冲击诸候联军后背,战天风脑中闪电般想到:“雪狼王这阴贼,原来没有把所有军马放在这里,而是暗抽出了军马偷袭联军后背。”明白了,心下却也不太担忧,想:“看雪狼王这面的军势,偷袭联军后背的雪狼兵该不会太多,联军拥兵四五十万,若是区区三四万人冲阵,不会有太大影响,锅大不怕饺子多,通通煮了就是。”

  联军阵中一动,雪狼王这面军马也动了,却是两翼狂冲,中军不动,因为联军后背受攻击骚动的也是两翼。

  战天风眼见雪狼兵中军不动,自己的车弩用不上,急得跳脚,又怒又骂又疑:“雪狼王搞什么鬼?为什么中军不动?难道中军布有车弩的事给他们侦知了?还是牧流王军中有叛贼?”虽急,但也还稳得住,因为联军坐拥四五十万大军,即便不借车弩之力,也是足可与雪狼兵一战的,更何况此时城中西风军已开城杀出,雪狼王以后军迎战,雪狼王后军足有七八万人,中军也差不多有这么多,两翼兵最多也不过七八万,这点子人,即便是前后夹击,也休想冲垮联军阵脚。

  但是战天风错了。

  雪狼兵两翼一冲,本来虽杂乱却也还算整齐的联军两翼王旗突一下就乱了,两翼王旗一乱,中军王旗立时动摇,牧流王王旗随即后移。

  战天风魂飞魄散,狂叫道:“不能后撒,这时后撒,雪狼王中军趁势一冲,联军死无葬身之地。”此时再顾不得隐藏身份,飞身掠出,白云裳壶七公左右跟上,焦散急叫一声:“天子不可。”但战天风哪里听他的,声未落已掠出老远,他也只有急跟上去。

  好在联军离着城头也不过四五里,战天风一晃即到,但这时三十二国联军已乱作一团,四五十万人乱起来,那当真比个突然掀开石头见了光的蚂蚁窝还要乱,战天风急怒攻心,直奔牧流王王旗,在王旗下找到牧流王,牧流王一脸的惊慌,正在亲卫的护卫下往后跑。

  战天风狂叫一声:“牧流王,你给老子站住了。”飞扑过去,两面立有玄功高手迎上截击,但自有白云裳一枝剑接下,战天风掠上牧流王战车,一把将牧流王揪了起来,牧流王是个大胖子,若论体重,怕有战天风两个那么重,给战天风的瘦胳膊举着,颇有些滑稽。

  牧流王猛一下身子悬空,啊的一声惊叫,转头一眼看到战天风,眼珠子突了出来,结结巴巴道:“天---天---天子。”

  “你还认得天子。”战天风暴叫:“你敢跑,我今天就亲手碎了你。”

  “是, 是。”牧流王总算缓过神来了,慌忙点头。

  战天风将他身子重重一放,道:“赶快传令,稳住军队,谁也不许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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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88楼 发表于: 2007-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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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各国军队都乱了啊,雪狼兵突然从后面杀出来,两翼一乱,就全乱了,现在------。”牧流王惨白着脸想解释。
  战天风眼一瞪:“你想死?”

  他瘦瘦的的脸上因盛怒而狰狞着,两眼更射出仿似要吃人的凶光,他是真的急,他已经不是那个龙湾镇的小混混了,他在七喜当过大将军,训练指挥过青白黑三胡与雪狼兵恶战过,九诡书更给了他系统的指点,对军事,他已有了相当的认识,深知在这个时候溃退的可怕后果,哪里还顾得假装天子的形象,拿出来的,就是小混混给逼到极处后不顾一切的嘴脸。

  壶七公白云裳就在他左右,都看到了他这张脸,壶七公心下底叫:“小叫鸡发起脾气来,还真象一只斗鸡呢。”

  白云裳却暗暗点头:“历代天子中,若真有一个象他这么泼悍的,天朝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牧流王与战天风眼光一对,却是吓得双膝一软,差点跪了下去,忙不迭点头道:“臣遵命。”急传号令,这时他自己的军队也已经乱了,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军队,急传号令,让中军各国稳住不要乱,两翼截杀冲过来的雪狼兵,然而中军枉自将旗号展动,各国军队却是越来越乱,已完全不可收拾,更无一国来看中军旗号,战天风急命牧流王派传令兵,自己也纵声狂叫:“不要乱,重整队形。”但四五十万人乱哄哄的叫着嚷着哭着,他虽运上了玄功,声音也根本传不出去,而这时雪狼王中军已发起了冲击。

  “完了。”战天风一颗心直沉下去,脑中同时闪电般想到今日的败因:诸候联军兵势虽众,却是一团散沙,各有各的王,各传各的令,虽有预先约下的旗号,但那只是在一切照顺序运作时才能起作用,一旦有突然的意外发生,例如雪狼王安排奇兵从后面偷袭,诸候联军号令不畅,反应不灵,一慌之下,人越多反而越乱,而这么大一支军队,只要一乱,那就再不可收拾了。

  三十三国联军,总数五六十万军队,还有威力强大的车弩,这绝对是一场必胜的仗啊,却败得如此之惨,而且如此之快,战天风真的完全没有想到,也真的是不甘心啊,扭头看到远处狂冲而来的雪狼兵,一股悍气从战天风心底潮涌而出。

  “老子就是死,也一定要拉两个垫背的。”战天风一声狂叫,一脚将牧流王踢翻:“给老子滚吧。”飞身而起,在半空中一眼看到七喜国战旗,急掠过去。

  牧流王在得了战天风的诏令下,对车弩到还真的重视了一下,将李一刀的一万人连车弩布置在自己军队的左侧,周围留有空地,形成一个巨大的弩阵,本来的打算是照战天风的诏令,以车弩挫败雪狼兵前锋,然后诸候联军才发起冲锋的,现在一切都乱了,李一刀的阵地却因事先留有空档,没给乱兵冲垮,但也慌神了,因为前面雪狼兵冲锋了,后面又塞着各国乱作一团的大军,进不得退不能,岂能不慌。

  战天风一掠过去,大叫一声:“七喜军不要乱,都听我的。”

  他一身天子服饰,尤其皇冠前面垂下来的流苏还拦着了半张脸,李一刀等又在慌乱之中,可没认出来,只以为是哪一国的王呢,李一刀正没好气,瞟一眼叫道:“你是哪个,走开,找你自己的军队护卫去,老子没空理你。”

  “老子是战天风。”战天风一声暴叫,猛一下将皇冠扯了下来。

  他这一叫声音大,虽然四围乱哄哄,但附近的李一刀华拙等还是都听清了,齐扭头看过来,认出真是战天风,顿时个个狂喜,李一刀急道:“大王。”

  “没时间废话了。”战天风一摆手:“现在听我指挥,所有车弩梯次布置,每五十具一个梯次,每个梯次相隔一百步,放完箭后,立即焚毁车弩,所有车弩绝不能有一具落到雪狼兵手中。”

  新军对战天风有着绝对的信服,战天风现身,军心立时稳定下来,照着战天风的指令,飞快的将一百具中车弩分两个梯次排好,轻车弩更往后排,弩兵训练有素,又在战天风的眼皮子底下,竟是手脚风快,而且有条不紊,相对于周围乱推乱挤乱哭乱叫的诸候联军,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白云裳始终紧跟着战天风,虽然一声不作,但慧眼却观照着一切,即防有可能的乱箭,更将战天风所做的一切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牧流王虽给战天风踢了一脚下,却并没有跑,看战天风来了七喜国这面,竟也骑了一匹马跟了来,到战天风面前,叫道:“天子,事已不济,你快走,臣断后。”

  他会有这般举动,倒是有些出乎战天风意料之外,看他一眼,道:“牧流王,你很好,天朝有你这样的臣子,胡夷休想亡我天朝。”

  牧流王眼泪喷涌而出:“是臣无能,请天子速走,臣誓死也会替天子拦阻追兵。”打马回身,大声叫道:“传令,迎着雪狼兵冲上去,为天子拦截追兵。”

  牧流国在关外是仅次于西风国的大国,有兵四五万,这次来了三万人,是诸候中出兵最多的,牧流王这时已完全指挥不了它国军队,但牧流国自己的军队先还是稳定了下来的,这时听得他号令,传令兵立时便要传令迎击雪狼兵。

  “不要急。”战天风大吼一声,对牧流王喝道:“你即有此心,很好,不要冲锋,将军队调到七喜军弩阵后摆开,掩护诸候军撤退,这样或可给诸候军留几个人。”

  牧流王急躬身领命,将三万军队在弩阵后摆开,这时中军的诸候联军都在乱哄哄往后跑,倒是空出了地方,两翼则变成了屠场,乱作一团的诸候联军给雪狼兵砍瓜切菜般斩杀,人还太多跑不开,又自己人挤自己人,人踩马踏,哭叫喧天,其惨无比。

  白云裳慧眼看到两翼联军惨状,心下凄惨,但她虽有绝世玄功,在这样的大战场上却是没有回天之力,救不得诸候联军,只有在心底暗念弥陀,同时更以一种暂新的眼光看向战天风,她以前虽然一见战天风便心觉亲切,但只是当战天风是个顽皮胡闹的弟弟,总觉得还事事要她照顾才行,直到这一刻,她才发觉自己远远没有把战天风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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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89楼 发表于: 2007-05-07
189

  “他功力远不如我,平日行事更是顽皮胡闹,但真正到了这样的大场面里,他却有真手段拿出来,我反而远不如他了。”白云裳心下低叫,看着战天风那因激发了心中悍气而有些狞恶的脸,却觉得出奇的亲切。
  这时雪狼兵前锋已冲进车弩射程之内,战天风站在第一批中车弩之前,咬着牙,冷眼而视,直到雪狼兵冲到三百步时,才猛地挥手,随着他手势,五十具中车弩机括齐射,一种奇异的嗡嗡声如一枝利箭,划破大战场上喧嚣的嘈杂,直透耳膜。这种奇异的嗡嗡声里,每具中车弩二十枝箭共一千枝箭齐射出去,便如一阵密不透风的箭雨,狠狠的抽打在狂冲而来的雪狼兵身上。

  雪狼兵前锋纷纷栽倒,有的只是跌落马下,有的却是连人带马翻倒,身子猛抛出去,象顽童手中抛出的一个石子。

  惨叫声此起彼伏,与飞腾的尘土搅拌在一起,迷蒙着人的眼睛,更撕扯着人心。

  但倒下的枉自倒下了,后面的仍是不绝涌上来,穿透迷尘也穿透惨叫,而中车弩的第二匣箭也毫不留情的射了出去,冰冷,锋锐,正如那泛着冷光的箭头。

  然后是第三匣箭,第四匣箭。

  布置弩阵时,事先瞄着雪狼兵来势,将弩车的方向做了调整,不是笔直的对着前面,而是斜斜的成一个扇形,照顾到了雪狼兵的整个前锋,四匣箭雨扫出去,雪狼兵整个前锋几乎都给扫倒了。车弩威力之强,确实惊人。

  虽是入侵的胡兵,但白云裳看着雪狼兵成片栽倒,仍是不由自主的在心底宣了声佛号,壶七公捋着胡子的手也有些发僵,他见过的事虽多,但这样的大规模屠杀却也是头一次见。

  惟一神色不动的只有战天风,他一张脸沉着,冷硬如锅底。

  壶七公瞟一眼战天风的脸,暗暗点头:“这小子是个煞星,以前倒没看出来。”

  弩兵都是两人一组,一人发箭,另一人在射完后帮着装箭,这时帮着装箭的兵手中却人手一根火把,四匣箭放完,立时点燃油绳,装了易燃物的五十具中车弩刹时间烧成五十辆火焰车。

  战天风冷目如电,直到亲眼看到五十具车弩全部燃烧起来,这才往后急退,退到第二梯次的弩阵前。

  这中间说来罗嗦,其实过程极短,雪狼王中军八万人是集群冲锋,前面的倒下,后面的仍是不绝往前冲,便如奔流的洪水,中间并没有丝毫的停顿,而中车弩四匣弩箭也几乎是在一口气就全射了出去,射完所有的箭到点火烧车,前后也不过是喘得两三口气的功夫,事实上不等第一梯次的弩兵完全退回到第二梯次,第二梯次的中车弩又已经发射,第二梯次的箭射完,车着火,第一梯次的弩兵有些都还没退回来。然后又直奔第三梯次。

  如此轮番攒射,一百具中车弩两百具轻车弩在不到顿饭时光里,集中射出了两万八千枝箭,至少射死了雪狼兵一万人以上。

  雪狼兵虽勇悍,但面对杀人象割稻子一样的杀人利器,仍然不能不心存畏惧,便在战天风点燃最后一个批次的轻车弩时,后续的雪狼兵终于在被前路的尸体塞住了路的同时也吓寒了胆,停住了攻势。

  不过这一点战天风并不知道,看着最后一辆车弩起火,他害牙疼似的猛吸了一口气,一步掠到牧流王面前,道:“剩下的交给你,尽力阻挡雪狼兵的追杀,给逃跑的诸候军争取逃跑的时间。”

  牧流王看车弩割草似的杀人都看呆了,愣了一下才忙地应命,道:“天子放心,请天子快走,臣下便战到一兵一卒,也一定替天子挡着追兵。”

  “我不要你挡追兵。”战天风摇头:“我还要回西风城里去,出城夹击的西风军还不知道这面的战况,必须尽快将他们撤回城去。”

  牧流王大吃一惊:“天子还要回西风城?不能啊,诸候联军已败,西风城从此成了我城,必会给雪狼王打破,到时天子危矣,请天子无论如何跟臣下走。”

  “我跟你走?”战天风冷笑:“我走容易,但你可知道西风城里还有十多万兵士和六七十万百姓,雪狼兵一旦破城,这些人不是死于刀下就是成为奴隶,所以我绝不容雪狼王打破西风城。”说到这里,转头看向白云裳壶七公道:“云裳姐七公,我们回城去。”

  “天子。”牧流王叫一声,眼见战天风三个飞掠而起,再不回头,他心下激动,猛地跪倒在地,长声叫道:“圣天子啊。”

  白云裳听到他的叫声,心下暗暗点头,想:“此一战虽败,却更成全了风弟在关外三十四国中的威信。”

  战天风忧心雪狼王在打败诸候联军后会闪电回兵,若出城夹击的西风军不明情形而死战不退,一旦给雪狼军包围歼灭,那这一仗他可真是输到家了,所以再顾不得诸候联军败兵,火急赶回西风城。

  幸好雪狼王反应并没有那么快,中军虽给战天风的车弩射晕了,但并没回头,雪狼王得报中军失利,做出的决策是左右分军,中军分两部进军诸候联军两翼,尽最大可能扩大在两翼的战果,后军则仍是以缠斗为主,主要目地是拦截西风军声援诸候联军,而不是围歼西风军,因此战天风回城时,两军仍是在缠斗中,而城头上,逸参正急得不绝走动,焦散跪在面前,原来焦散跟着战天风出城,中途却给雪狼国玄功高手拦下了,没能跟上,逸参正为他丢了天子震怒呢。

  战天风三个回城,逸参一眼看见,狂喜,慌忙上前拜倒,战天风不等他开口,急叫道:“快鸣金收兵,紧守城池。”

  逸参一愣,道:“可诸候援兵正与雪狼王苦斗,我们若撤军回城,诸候援兵只怕无法击败雪狼-------。”

  不等他说完,战天风一摇手道:“诸候联军已经败了,现在是只看还能死剩多少的问题,不是击败雪狼王的问题。”

  “什么?”逸参大吃一惊,跌翻在地,一边的马齐也是一个踉跄,两人急奔到城墙边,却只见到灰尘滚滚,隐隐带着暗红的颜色,笼罩了半边天,哪里还能看见诸候联军的王旗。

  逸参急命鸣金收兵,西风军撤军回城,雪狼兵后军倒也并不阻止,雪狼王还在拼命追杀联军两翼败兵,没想到传令回来让后军缠住西风军呢。

  眼见西风军安全撤回城中,战天风总算松了口气,壶七公在一边叹了口气,道:“这一仗败得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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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90楼 发表于: 2007-05-07
190
  “但盼中军在牧流王掩护下,还能死剩几个人。”战天风眼望西南,咬着牙。
  “便死剩几个人也没用了,其实西风军虽撤了回来,也没多大用。”壶七公摇头:“外无援军,内缺粮草,撑不了几天,终是要给雪狼王打破的。”

  “只要我战天风不死,雪狼王想打破西风城,绝无可能。”战天风一声冷笑,随即找来逸参马齐,道:“此后西风军由我亲自指挥,加固城池,死守到底,没有我的命令,西风军绝不可擅自出击。”

  天子直接指挥诸候国的军队,本不合礼法,但战天风那日以鼓声相助守城,大显威风,今日又及时撤回西风军,因此逸参几乎想也没想便躬身应命。

  当日雪狼王没再攻城,第二日追杀诸候联军的雪狼兵也全回来了,重又将西风城围得死死的,但要休养战力,也没有攻城,到晚间,牧流王的使者却来了,禀报诸候联军死伤状况。

  诸候联军两翼共三十万人,给雪狼兵狂赶百里,被斩杀的,自己踩踏而死的,总数多达二十多万,死了五个王,另有星沉王下落不明,到是牧流王的中军十五万人得以保全,加上两翼残兵,诸候军总数仍有二十万左右,但诸王却已吓落了胆,一直逃过东平国,到了牧流国境内,再无来救西风城的可能,牧流王派使者来的意思,一是禀报战况,最主要是重申前意,请天子在玄功高手护卫下突出西风城去牧流国安身。

  逸参自也得了牧流王通报,进宫来,见了战天风叩头大哭,道:“天子万乘之主,不可居此危城,请天子移驾牧流国。”

  战天风却不知道他哭的意思,心下转念:“他不会是吓哭了吧,我倒试他一试看。”点头道:“去牧流国,好啊,但你呢,你走不走?”

  “臣不走。”逸参抬起头来,带泪的脸上却是一脸坚毅,道:“臣为西风之王,自当与百姓共存亡。”

  “好。”战天风一声暴喝,猛地站了起来,道:“今天你若说了一个走字,我便以天子剑,亲手斩了你。”

  “天子。”逸参听怔了,讶异的看着他。

  “有福先亨,有难先逃,我最看不起这样的人。”战天风看着逸参,道:“西风王,你很好,放心,我不会走的,你为西风之王,尚且知道要与百姓共存亡,我为天下之主,又岂能置百姓生死于不顾。”

  “天子。”逸参眼泪喷涌而出,再一次拜倒,道:“但天子居此危城,让臣何以心安,一旦城破-------。”

  “不可能。”战天风断然摇头:“只要我在这西风城里,雪狼王永世也休想破城进来。”

  他背手而立,眼发电光,逸参马齐尽皆拜倒,齐道:“圣天子天威盖世。”

  逸参马齐出去,壶七公看了战天风道:“我说小子,你真的还要陪着他们玩下去啊?不好玩的。”

  “我也知道不好玩。”战天风点头:“我早就想走了,去找马大哥吃狗肉,再回来抱晨姐,抱着晨姐香喷喷的身子,比杀人可是有趣多了,但玩到这份上,我怎么能走呢?”

  “为什么不能走?”壶七公奇怪了:“现在谁还拦得住你不成?即便无天佛亲自来拦,但白小姐背上的剑可不是绣花针。”

  “无天佛是拦不住我。”战天风摇头,转眼看着壶七公:“但是七公,你想过没有,我若在这个时候走了,马大哥会怎么看我?云裳姐会怎么看我?还有晨姐,她又会怎么看我呢?”说到这里,他眼睛看向远远的虚空,低声道:“马大哥一把刀纵横天下,你见过他冷眼向天的样子吗?帝王将相,盖世高手,谁放在他眼里?可他就是看得起我,云裳姐就更不要说了,天下第一美女,天下第一剑,她在任何人面前都是高高在上,因为她就是天上下凡的仙子,可她在我面前,却一直只象个姐姐,还有晨姐,你可知道她对我有多好?”

  空气似乎有些凝滞,壶七公也僵住了,看着战天风的侧脸,想:“别说,这臭小子还真是有些人缘呢,放眼天下,还真没有几个人能放在马王爷白云裳眼里,却偏生就对这小子另眼相看。”

  “所以,除非城破,我绝不会走的,哪怕死在这西风城里。”战天风猛捏拳头,眼中却又射出泼悍之色:“但雪狼王想要我死,没那么容易的,我若死,至少也要咬他一口。”

  “你小子胃口倒好。”壶七公打个哈哈,心下却也暗服他的悍气。

  白云裳在自己寝宫中,但战天风壶七公的话自然都落在她耳朵里,听了战天风的一番话,她心中忽地涌起一股冲动,想:“他真的很不错,我又何必要以观云心法对他,让他难受呢?而且他一直是把我当姐姐看,该不会另生出想头。”

  她只考虑战天风,却没去想过自己。在她自己的感觉里,今天的她,对战天风仍只是有好感而已,虽然马玉龙那一次,战天风在那种情况下仍保全了她的身子,展现了不可思议的定力,以及这些日子战天风所显示的才智勇悍,让她好感更增,但也只是好感而已,她绝不认为自己对战天风已产生了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可她却没想过,爱情的产生,往往就是起缘于最初那一点点的好感。

  次日一早,逸参来报,雪狼王遣使送书进城,要与战天风对话。

  “想劝降?老套了。”战天风冷笑:“行啊,本天子就去听听他公狼崽子能放出什么母狼屁来。”说到这里想着白云裳在边上有些不雅,不好意思的一笑道:“云裳姐,你别嫌我说话不斯文,对雪狼王这狼崽子,咱还真斯文不起来。”

  “但问题是。”白云裳故意秀眉微皱,向战天风上下扫了一眼,道:“你什么时候斯文过呢?”话未说完,自己却撑不住,掩着嘴咯咯笑了起来。她这一笑,战天风眼睛一亮,因为他突然发现,白云裳又从禅境中走出来了,心中狂喜,不过嘴上却不敢说,生怕一叫出来,白云裳又走回去了。

  他却不知道,白云裳是有意走出来的。

  到城头,东南风正劲,战旗烈烈作响,但旗下的兵士却是神色灰败,眼光慌乱。诸候援军不来,城中气势如虹,援军这一败,反沉重的打击了城中的士气。

  “这个样子,西风城半天都守不住。”战天风心下暗转念头,一时却也想不到激励军心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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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91楼 发表于: 2007-05-07
191
  到城头,往下看,雪狼兵军营密密麻麻,将西风城围得铁桶也似,数百丈开外,高高立着一根旗杆,上面悬着几根白色的野鸡毛,知道便是雪狼王大纛,大纛下面一匹高头大马,上面坐着一个中年汉子,太远看不清脸,只看见这人帽子上也插着一根白鸡毛,显然便是雪狼王。
  “胡夷就是胡夷,九胡十狼,一个德性。”战天风心下冷笑,扬声高叫道:“雪狼王,我在此,尔见了我,还不速速下拜。”他想要振奋军心,这一声喝里运上了玄功,声音远远传了出去。

  雪狼王听到他喝声,抬头看来,蓦地里仰天一阵狂笑,声音轰隆隆传上来,声势竟尤在战天风那一喝之上。

  “这狼崽子竟是玄功高手,而且功力比我只高不低。”战天风心下嘀咕,雪狼王竟是玄功高手,他事前完全没有想到。

  狂笑声中,雪狼王打马奔近,跟着他过来的还有十余骑,个个眼光如电,神情骠悍,显然都是高手,不过没有战天风的老熟人无天佛和无天佛的弟子嗔经。

  雪狼王到两百步开外住马,抬头上望。战天风能看清他相貌了,但见他一张方字脸,颔下短须如铁,两眼神光似电,个子虽不是特别雄伟,却自有一种如山的气势。

  战天风暗暗点头:“这匹野狼不愧能占山为王,若论卖相,还真值得几两银子。”手一背,厉喝道:“雪狼王,还不下马请罪?”

  战天风看雪狼王,雪狼王自也在看他,听得他喝声,却又是一阵大笑,两眼如电,直射着战天风,道:“你绝不是真玄信,你到底是谁?”

  无天佛自然告诉了他战天风的一些情况,可无天佛对战天风也不是太清楚,所以雪狼王也不能确定战天风的根底。

  “想知道我到底是谁?不难啊。”战天风哈哈一笑:“跪下叩三千个头,我便告诉你。”

  雪狼王早从战天风神情气势上,便已看出战天风绝不是个好对付的主,问战天风真实身份,也只是一说而已,并不盼战天风真会告诉他,这时冷哼一声,道:“不敢说,也无所谓,不管你是真是假,总之一句话,开城投降,本王可饶你一命,否则你这假天子只怕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我跟你打一赌。”战天风猛地向雪狼王一指:“如果我见得到明天早上的太阳呢,你敢赌点什么吗?”说到这里,战天风看一眼城头军士,扬声高叫道:“众军听了,雪狼王说本天子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也就是说,他今天就可打破西风城,可本天子偏偏不信,要和他打一赌。”他这话仍是以玄功送出,半城皆闻,西风城上下,一时鸦雀无声。

  战天风复看着雪狼王:“你敢赌吗?你输了,我不要你退兵也不要你自杀,只要你到城下来,当着我西风城合城军民的面,大声说一句,说你雪狼王说话跟打屁一样,你敢赌吗?”

  他这话如连珠炮一样,雪狼王完全来不及反应就给他说了出来,城头上如逸参等老成持重之人,觉得战天风以天子之尊说出这样的话,似乎不太得体,但灵慧如白云裳,却知道战天风是借这个机会僵住雪狼王,以激励低落的士气,因为无论如何,西风军死守一日一夜还是守得住的,雪狼王跟战天风打了这赌,不能实践自己的话,便要大挫锐气,而不跟战天风打这个赌,又在西风城军民眼前显得他不够胆气,不论赌与不赌,他都输了这一局。

  雪狼王能一统狼族,自然也是十分精明能干,同样明白战天风的用心,当然不肯上当,他应对也颇为机灵,哈哈一笑,一挥手,背后阵中奔出一匹来,马背后用绳子绑着一个人,那人先跟着马跑,但马奔得太快,一个踉跄栽翻在地,便给马直拖到城下。

  “本王非常乐意和你一赌。”雪狼王一笑,向地下那人一指,道:“赌注便是这人的脑袋好了。”

  那人虽近,但给拖得灰头土脸,战天风看不清楚,疑道:“这人是什么人?”

  “星沉王。”雪狼王呵呵一笑。

  “星沉王?”战天风一声低呼,逸参听到这话,也急扑到城墙边,往下看去。

  这时星沉王挣扎着爬了起来,对着城上叩头,嘶声道:“臣星沉王给天子叩头,臣等无能,没能给天子解围,臣等有愧啊。”

  雪狼王哈哈大笑,看向战天风道:“你若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这人就给你陪葬,若看得到,本王便饶他一命,如何?”

  这赌也打得过,战天风刚要开口答应,冷眼忽瞟到逸参脸上的伤痛和城头兵士沮丧的神情,脑中电光一闪:“这匹野狼把星沉王拖出来,反是打击了西风军的军心,这么一弄,只怕真撑不到明天早上,不行,得把这一局板回来。”

  眼珠一转,已有主意,装做咳嗽,腰一弯,躲开雪狼王视线,迅急取出煮天锅煮一锅一叶障目汤,反手递给壶七公,道:“七公,把你天下第一快的身法露一手儿,喝了这隐身汤,悄悄下城去救回星沉王,我在前面引开他注意力。”

  壶七公也不是个怕事的主,而且战天风有马屁送,立即受落,一口喝了汤,叫道:“放心好了,这点小事若是栽了,老夫壶字从此倒着写。”焦散就在战天风左近,见战天风手中突然变出个锅子更煮起汤来,大是奇怪,结果壶七公一喝汤,突然不见了人影,偏偏又还在说话,更是大吃一惊,却给战天风扫了一眼,慌忙低头,心中却是转念:“圣天子果然大非寻常,不但身具玄功,而且有奇宝相助。”

  战天风收回锅子,直起身来,换一张脸,一脸沉痛的样子道:“星沉王,你等远来救驾,足显忠义,至于战败,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能说是你们无能,我也不怪你们。”

  “天子圣明。”星沉王本来羞愧欲死,听了这话,心中暖意大生,拜倒在地,放声大哭。

  就战天风的本心来说,他真的认为包括星沉王在内的诸王都无能得很,他也实在不想安慰星沉王,他是不会同情傻瓜的,因为从小到大,他若犯傻,并没有任何人同情他,但此时西风城头数万双眼睛看着这里,他说这话,安慰的不仅是星沉王,还有城头军士,借他们的口,更能让城中军民都知道,天子仁德,这样对稳定人心士气有着极大的好处。

  这一点,城下的雪狼王自也明白,他冷眼看着战天风,心下低叫:“看这小子,心气强悍又机灵诡变,他若真坐稳了天子之位,那时我雪狼国只怕不但不能入主东土,反会给他扫灭。”心中更下了誓要杀死战天风的决心,扬声叫道:“怎么样,赌是不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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