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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纱帐里的白杨树——一个女知青的半生劫(小说)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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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今日头条)

      1969年的风,裹着太行山麓的黄土,吹进了前岸村。

       当冯超背着铺盖卷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时,整个村子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她太高了,足有一米七,在那个普遍营养不良的年代,像一株挺拔的白杨。皮肤细腻得近乎透明,身段前突后翘,裹在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里,带着一股子大城市才有的洋气。

        前岸村沸腾了。

       大队长乔虎壮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眯着眼打量这个城里来的女学生,心里像有只猫在挠。他有个儿子叫乔向东,年届三十还没娶上媳妇。要是能把冯超娶进门,那可是给老乔家祖坟上冒了青烟。

       乔虎壮找到了村里的大媒人王大脚。王大脚是杨茂屯的媳妇,杨家在村里也是个大户。

       “他婶子,你看这冯知青……”乔虎壮搓着手,话还没说完,王大脚就一拍大腿,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老乔,我还想给我家秋儿介绍呢!你看这事儿闹的。”

       两人对视一眼,王大脚压低了声音:“咱这样,谁抢了算谁的,咱彼此也别伤了和气。”

        乔虎壮点点头,心里却犯了嘀咕。杨家势大,他这大队长也不好硬来。

        于是,这桩“比武招亲”似的秘密,被分别告诉了两个年轻人。

       乔向东乐得合不拢嘴,天天在村口转悠;杨秋则闷头抽了半宿烟,第二天照常下地干活,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焦灼。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傍晚。

        冯超去河边洗衣服,回来的路上为了抄近道,走进了那片密不透风的青纱帐。玉米叶子像刀片一样划过她的脸颊,突然,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

       那是一个流窜的歹徒,趁着夜色欲行不轨。冯超拼命挣扎,裤子被扒掉了一半,绝望的呼救声在玉米地里回荡。

       “救命——”

       路过的杨秋听到动静,抄起手里的铁锹就冲了进去。没等那歹徒反应过来,杨秋一铁锹狠狠拍在他后背上。歹徒惨叫一声,提着裤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杨秋喘着粗气,借着微光低头一看,躺在地上的竟是冯超。她双眼紧闭,像是惊吓过度昏了过去。

       那一刻,杨秋看着眼前这具雪白而脆弱的身体,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他俯下身去,顺势占有了这个昏迷的女人。

       当他正提着裤子发愣时,后背猛地挨了一脚,整个人扑倒在地。侧脸一看,是乔向东。

        乔向东骂骂咧咧:“你妈说谁抢了算谁的,我想先下手为强,不成想让你这兔崽子劫了道!你/妈/的,既然你已经得手,我不要了!”

       乔向东狠狠踢了杨秋两脚,气呼呼地走了。

       杨秋爬起来,颤抖着给冯超穿好衣服,将她背回了家。他编了一个故事:歹徒被他打跑,冯超受惊昏厥,是他救了她。

       冯超醒来后,看着眼前这个憨厚却强壮的男人,又想起乔向东那恶狠狠的眼神,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只有嫁给杨秋,才能在这村里活下去。

       就这样,冯超嫁给了杨秋。

        婚后的日子,像村口那条浑浊的河水,不咸不淡地流着。杨秋对冯超极好,家里活儿全包了,冯超只管养尊处优。几年后,一儿一女相继出生,日子也算舒适。

       1980年,知青返城的风刮遍了大江南北。冯超因为已经和杨秋结婚生子,户口落在了农村,没能回城。后来,她被安排到镇上的初中教数学。为了方便,杨秋跟着妻子住进了学校宿舍,在学校里烧锅炉。

        日子本该就这样过下去,直到1988年,那个男人的出现。

       那是冯超下乡前在北京的对象。多年未见,他西装革履,带着大城市的繁华气息,专程来看望冯超。

        两人站在学校操场的老槐树下,那个男人看着冯超粗糙的双手和眼角的细纹,第一句话就是:“你这北京基因落户在这穷乡僻壤,真是委屈你了。”

        就是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冯超心里来回拉扯。

       “北京基因”这四个字,成了她午夜梦回的魔咒。……(欲知下文,请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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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昨天 07:59
(转自今日头条)

《青纱帐里的白杨树——一个女知青的半生劫(尾声)》
(欲看中间部分,请联系作者)

        如此一来,第三天一早,冯超被顺利入葬,埋在了杨秋的身旁。

        再说杨帆。接到母亲去世的消息之后,他的心情异常复杂。他恨他的母亲,他也觉得没有脸面再回前岸村,但那毕竟是他的母亲。犹犹豫豫中时间在流逝,最终他决定必须回前岸村,因为他见不到母亲的坟,总是感到深深地不安和愧疚。于是他历经周折从深圳往老家赶,但是当他赶到前岸村时,已是冯超去世第三天的晚上八点多,天已经黑得对面看不清人。

        杨帆没有回奶奶家,直接去了母亲的坟地。而后他跪在母亲坟前嚎啕大哭。而后就那么坐着。

        此时,刮起了大风,要有七八级。多年来前岸村很少刮过这么大的风。大风呜呜地刮着,像是在哭泣,像是在诉说着委屈——冯超的委屈、杨秋的委屈、乔家的委屈……

       漫长的黑夜里,狂风之中,杨帆想:刮吧!每一个人都倾诉自己的委屈吧,诉说完了,心里就都舒服了,历史也就翻篇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杨帆想起了他的发小吴大武,于是给吴大武发了一个短信:"我母亲坟前从西向东数第三块砖下面,我压着一万元钱,请你转交我的奶奶,并转告我奶奶和杨家人,等我心情好了,我一定会来看他们的。我回深圳了,今天就不回家了。"

       乔向东没有死。烧伤面积不大,养了两个月就好了。但他从此不再说话,一个人住在临时搭的棚子里,每天坐在门槛上,面前摆着那杆旱烟袋,却再也没抽过。

        前岸村的老人偶尔会在傍晚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说起这件事。说法不一——有的说冯超是鬼迷心窍,有的说她是报应,有的说她这辈子就是个错,有人说这女人命中带劫。

        只有一个人说得最准。

        放羊的老汉指着后山坡上那几棵枯死的老白杨:"她这棵树,根扎错了地方,怎么长都是歪的。"

       风从太行山麓吹过来,裹着黄土,吹过前岸村的屋顶,吹过那片已经收割完的青纱帐,吹向远方。远方有北京,有温哥华,有所有冯超想去却最终没去成的地方。

        风里什么都没带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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