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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在线读---美女江山一锅煮[武侠]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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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336楼 发表于: 2007-07-22
309章


壶七公狂笑,猛地跳起来便对白云裳行了一礼,道:“便请白小姐做壶七的媒证。”直起身来,便去豹皮囊里往外一阵乱掏,他这一掏,所有人都直了眼,又是吃惊又是好笑。


壶七公掏出来的是什么呢?乃是一挂子的喜器,从男女双方的喜袍喜服盖头,一直到龙凤双烛红绸带,竟是一应俱全。


战天风愣了一下,直跳起来,笑道:“七公行啊,还真是家伙齐全呢。”对白云裳道:“云裳姐,新娘子交给你,我来给七公打扮。”又对傅雪一翘大拇指,道:“新嫂子你放心,我保证把你的新郎官打扮得比只大公鸡还神气。”


傅雪又喜又羞,双手捂了脸,哪里敢应声,白云裳笑着带了她到侧厅梳洗打扮,战天风便也帮壶七公穿上喜服带上喜帽,再又满厅拉上红绸点上红烛,一时间便是满厅喜气洋洋,壶七公穿了红袍,满脸放光,仿佛每条皱纹都在不停的往外冒喜气。


无时白云裳扶了傅雪出来,战天风唱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拜完了起身,战天风又长声叫道:“礼成,先不入洞房,掀盖头吃狗肉了。”


白云裳扑哧一笑,壶七公笑得见眉不见眼,替傅雪掀了盖头,傅雪一张俏脸却比红盖头还红,先谢了白云裳:“谢谢姐姐。”又对战天风福了一福:“多谢---小叔。”


战天风大喜点头:“好,这声小叔扎实,以后壶七这老小子要还是在我面前吹什么比我爷爷还大,看我踹他。”


“我以后自然越活越年青。”壶七公看着傅雪,喜气洋洋,便也不起脚来踹战天风了,傅雪俏脸儿却是更红了。


四人坐下吃狗肉,白云裳虽未剃度,但从小在庵中长大,多是吃斋,平时行走江湖也以素食为主,这狗肉若不是战天风煮的,只怕她就不会尝了,但吃相仍是斯文之极,到是傅雪吃得多,她同样斯文而且害羞,但壶七公的筷子会拐弯,不时就往她碗里拐,一锅狗肉吃完,她俏脸儿始终是红红的,是狗肉的热气熏的,是羞的,也是喜的。


酒至半酣,战天风举杯和壶七公碰了一下,道:“七公,咱们暂且分手了,你和嫂子去生孩子,明年这时候,十七八张嘴叫舅舅,那叫一个爽。”


“什么叫十七八张嘴叫舅舅?”壶七公瞪眼,傅雪羞笑,说到生孩子,白云裳便装没听见,汗,也只有战天风才会在白云裳面前说到什么生孩子的事了。


壶七公道:“我自然仍和你------。”说到这里,眼光在傅雪脸上一溜,道:“我安顿了雪儿,自然来帮你小子找苏晨,揪那神秘人,没老夫掌舵,你小子不行。”却又扬起拳头:“你小子小心些,那神秘人颇有些手段,你小子别又给网进去了,要老夫来捞你,老夫可未必耐烦。”


“去,能把本大神锅网进去的人还没生出来呢-----。”战天风还要吹呢,白云裳插口道:“这段时间你呆在我身边,我帮你找苏晨。”


战天风还没回过味来呢,道:“云裳姐,你有那么多事要管,找晨姐的事,我-----。”


白云裳白他一眼:“我不要你管玄信的事,但不许你离开我身边。”


战天风终于明白了,知道白云裳是担心他,要把他带在身边,心下感动,嘴上油皮道:“好啊,姐姐带我在身边,好处多着呢,我天天给姐姐做好吃的,一个冬天,我保证姐姐至少要胖三十斤。”


“你想要我做肥婆啊,打你。”白云裳扬手,傅雪掩嘴笑,壶七公则是呵呵而笑,他即放不下傅雪,又不能带着傅雪跟战天风到处跑,却也担心战天风,虽然知道战天风诡计多端,功力更还在他之上,但那神秘人始终揪不出来,他终是不放心,有白云裳陪在战天风身边,那就强多了,白云裳的慧眼加上战天风的鬼机灵,那神秘人再了得,想骗过他们也是绝不容易的。


一锅狗肉,直吃到天明,随后分手,壶七公带傅雪自去,老偷儿也没说去哪儿,只说安顿好了傅雪再来帮战天风揪那神秘人,战天风自然不盼他来,看着他两个背影消失,怔了好一会儿。


“行了,七公也有了归宿,我也就安心了。”战天风叹了口气,看向白云裳。


白云裳扑哧一笑,白他一眼,道:“这话若是叫七公听到,又要踹你了。”


战天风嘿嘿一笑,白云裳知道他是心中难受,要岔开他心思,道:“这么久了,一点苏晨的消息都没有吗?”


“没有。”战天风摇头:“真是奇了怪了,若说那家伙是为了利用晨姐来挟制我,又一直不见现身,若说只是为了晨姐,那样的高手,怎么可能?”


“也是。”白云裳点头,微微凝神,道:“我还是认为那人掳走苏晨是为了对付你,你不要急,那人迟早会现身的,姐姐这段时间没事,帮你找。”


“好啊。”战天风喜叫道:“以前跟七公混,那老狐狸老又贼精,爱吃醋还爱踹人,真受不了他,跟在姐姐身边那就不同了,姐姐温柔又漂亮,走在江湖上,别人都要高看我一头呢。”


“你先别得意,要是不听话,姐姐可是打人的。”


“不会吧?”战天风夸张的看着白云裳:“这么仙子样的一个姐姐,也会打人啊?”


白云裳给他那夸张的样子逗得咯咯娇笑,战天风也自嘻嘻笑,胸间的惆怅倒是散了。


白云裳道:“在江湖上乱闯也不是个办法,我们一路往天安去吧,宝林寺幸好没有毁于战火,倒可驻足,我已经请三大神僧晓谕天下佛门弟子,帮着寻找苏晨,有了消息自然会传来的。”


战天风自然不反对,两个便往天安来,七八日后到了天安。


年前金狗的洗劫,天安城又遭重创,到此时虽然将近一年过去,元气仍远远没有恢复,城墙多破,人烟也不多,战天风两个是黄昏时分到的,夕阳枯草,寒鸦乱嘀,一派萧条。


到宝林寺,寺院完好,只是略有几处残破,但寺中僧人却逃走了大半,只余住持和几个老僧,到更清静了些。白云裳是贵客,住持仍收拾了上次她住过的独院给她住,这回战天风到不好再和白云裳一间房了,住到了隔壁。


住了几天,也没苏晨的消息来,战天风仍是天天进城打酒,余下无事,战天风到想起花癫子的那册拈花傻笑谱来了,拿出来请白云裳参详,又把那式天下无花给白云裳试演了一遍,对天下无花的威力,白云裳也自赞叹,但拿着拈花傻笑谱琢磨了数天,也是全无头绪。


白云裳也参详不出,战天风也就彻底死心了,对白云裳道:“算了云裳姐,花癫子的癫子把式,看来要真癫子才猜得到,正常人是猜不透的,对了,你是使剑的,我把那式天下无花送给你吧。”


“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我可不要。”白云裳微笑摇头。


“为什么啊?”战天风奇怪起来:“这一招威力大着呢,在你手里使出来,一定更大一倍。”


“我是白衣庵弟子,怎么好去使别派的剑法。”


“这有什么关系啊。”战天风大不理解:“我可不管那么多,只要是把刀子,杀猪的也好屠狗的也好,我都给他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你不同啊。”白云裳笑。


“我有什么不同?”战天风没明白。


白云裳咯咯笑:“你到说说看,你到底是哪一派的?”


这下战天风傻眼了,他当然应该是天厨门的,可他身上的主要功夫却来自佛印宗,锅子之外会刀,却是九鬼门的,会剑,天下无花又是玄门正宗的,然后还是万异公子的记名弟子,抬脚起步是玄天九变,机关阵法上阵对敌又出自九诡三星,再然后白云裳还送了他点儿灵力,传了他一门排毒的心法。


“好象是有点子乱。”战天风搔头:“我看我是个大杂派。”


“大杂派?”白云裳咯咯娇笑,连连点头:“没错,你啊,就是个大杂派,所以你什么都可以用。”


“也是。”战天风点头,愣了半天,一挺胸膛:“那我就来开山创派好了,本大神锅便是大杂派第一代祖师爷,本派第一条门规就是,到我手里就能用,别人说什么任他说------。”


他没说完,白云裳早已笑得花枝乱颤。


又过了几天,三大神僧突然一齐来了,见了白云裳,德印道:“白小姐,出大事了,巨鱼国的王子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平波城里,巨鱼王狂怒发兵,誓要扫平平波国呢。”


“什么?”白云裳大吃一惊:“巨鱼国王子怎么会到平波城里去,又是谁害了他?”


“不知道啊。”潮音脸有深忧:“巨鱼王尽起水军,发誓报仇,平波城为兵家必争之地,平波国挡不住,红雪国定会出兵相助,红雪国若出兵,净海国大军也会出动,兵连祸结,百姓这下又要遭大难了。”


“一定要阻止巨鱼王。”白云裳秀眉紧凝:“我们立刻就去。”看向战天风:“风弟,你跟我去。”


战天风和白云裳在一起,三僧脸色早就不对,听白云裳仍要将战天风带在身边,德印潮音还好,破痴却是脸一沉。


白云裳慧眼如电,自然注意到了三僧的神色,但却装做不知,荷妃雨猜得没错,在白云裳眼里,天朝惟一的希望,就是战天风,他的军事奇才和他手里的天军,天朝万劫不复时,他就是惟一的救星,所以无论在任何时候,白云裳都不会允许天下任何人伤害战天风,这一点,他不会向任何人任何事妥协,包括三大神僧,或者整个佛门。


战天风当然也看得出三大神僧对他有看法,可他也装做不看见,因为他不能让白云裳为难。


“三个臭和尚,你们看本大神锅不顺眼,本大神锅还看你们不顺眼呢,看了你们的老脸,吃狗肉都不香。”战天风心下暗哼,抬头向天,并不看三僧。


当即启程,白云裳的意思,先去平波城,把事情原委弄清再说,巨鱼王子为什么会去平波城,又是死在谁手里,若能搞清原委更能抓住凶手,那才好见巨鱼王,三僧均认为她的想法有理。


虎威江往东千三百里,分出一条支流,在天朝东部绕一个大弯才入海,这条支流叫游魂江,蜿延数千里,虽说只是虎威江的一条支流,却也算得上是一条大江了。游魂江的中部,有一座大泽,名为梦阳泽,周遭千里,游魂江穿泽而过,从天上看去,那情形,就象一条弯弯曲曲的蝇子上穿了一枚巨大的铜钱。


平波国在游魂江的上游,平波城就建在梦阳泽的边上,游魂江进梦阳泽的进水口处,扼江而望湖,跨过游魂江,便是虎威江与龙腾江之间广阔富饶的下腹部,红雪国若南下,若攻归燕,可不经平波城,但若攻三吴净海,则平波城是最好的驻兵储粮之地,所以平波国与红雪国之间虽远隔数千里,红雪国却一直把平波国看做自己口中的一块肥肉,从来都不肯松口。


巨鱼国则在游魂江的下游,与平波国刚好是隔梦阳泽相望,巨鱼城的地势和平波城差不多,也刚好建在梦阳泽通游魂江的出水口,同样是扼江而望湖,不过巨鱼国比平波国要大得多,军力也要强得多,尤其是水军,巨鱼国有五万精锐水军,巨舰数十,中小型战船无数,平波国却只有一万多水军,战船也要少得多,巨舰更是一艘没有,实力相差极远。


赶得急,五日后便到了平波城,时当清晨,放眼望去,但见一片大泽,直连天际,晨阳照在水面上,波光鳞鳞,如万道金蛇乱舞。


依江傍泽,一座雄城,高踞悬崖之上,便如一只苍古的鱼鹰,左足踩江,右足踏泽,霸气十足。


战天风只看了一眼,便大喝一声彩:“好一座雄城,这在军事上------。”说到这里,却就住口,白云裳看他一眼,没有吱声,一路上赶得急,没怎么说话,白云裳也没向战天风说过平波国的情形,但她从这一句话便听出来,战天风看出了平波城在军事上的巨大用途。


进城,直奔王宫,城守一见白云裳便已派人急报平波王,到王宫门前,平波王早已迎出宫外,一见白云裳,平波王竟忽地拜倒,哭道:“白小姐,平波国大祸临头了。”


白云裳忙伸手虚扶,一股气劲将平波王虚虚托起,温言道:“大王莫慌,总会有办法的。”


“请白小姐大施佛法,一定要救救这一城百姓啊。”平波王虽然站起,仍是带着哭腔:“巨鱼王已经发话,要尽屠我一城之民,为他儿子报仇呢。”


“大王不要心急,不会的,云裳即然来了,自然会想办法化解巨鱼王杀气的。”白云裳只有再安慰他。


战天风冷眼旁观,见这平波王四十来岁年纪,白白胖胖一张脸,眉眼柔顺,全无英气,不由暗暗摇头:“亏他也是一国之主,怎么生得一张妇人脸,难怪只会哭。”


战天风不知道,平波王是独子,从小长于深宫妇人之中,性子也就和女人相象,宽仁慈和,还很有点子多愁善感,太平盛世,他是一个怜民的好君主,乱世之中,他比一个妇人强不了多少,全无主意,上次白云裳帮了他,心中就把白云裳当做大救星了,而且白云裳除了在战天风面前,对着其他任何人,都始终保持在观云心法的禅境中,她容颜绝世,佛光湛湛,慧眼如电,洞彻人心,一般的君王,都只是普通人而已,一见她面,心中先就生出敬畏之心,平波王见了她,真就象见了真佛一样,不由自主就下拜了。


在白云裳安慰下,平波王总算是不哭了,白云裳也不进宫,先问原由,平波王自己还说不清楚,又把管这事的几个大臣宣了来,这才弄清原委。


平波城里有一家妓院,院中有个姐儿叫偎红的,是平波城里最红的妓女,十多天前的,偎红接了个嫖客,看不出身份,但穿着华贵,年轻多金,偎红也就加倍奉承,当天晚上,还没上床,还在喝花酒,偎红给那嫖客哺了口酒,那嫖客喝了,谁知一口酒下去,那嫖客突然双手掐着脖子,随即身子往后一倒,竟就死了,偎红吓坏了,老鸨慌忙报官,那嫖客带得有随从,官府一问,死的那嫖客竟是巨鱼国的四王子,原来巨鱼国这四王子风流好色,不愿呆在宫里,经常沿江上下渔猎女色,听得偎红的名头便乔装改扮来嫖,不想就死在了这里。


平波王得知这事,不敢瞒也瞒不住,只好火急通报巨鱼王,对巨鱼四王子的死因,平波国最好的仵作也查不出来,推断可能是什么隐疾突然发作,平波王便也以这个理由向巨鱼通报了,谁知巨鱼王根本不信,派人接走四王子的尸体,随即便送来战书,向平波国宣战,四王子死在平波城里,他便要屠灭平波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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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邀你赏明月

只看该作者 337楼 发表于: 2007-07-22
第310章

    听得原委,战天风实在忍不住一乐,道:“一个嘴儿亲死了,那姐儿厉害,到可以送他个匪号,夺命红唇。”

    白云裳白他一眼,问平波王道:“四王子尸体送走了,那偎红呢?”

    “都关起来了。”平波王忙叫把偎红带来。

    偎红大概十七八岁年纪,水蛇腰瓜子脸,确是有几分姿色,不过这几天惊吓坏了,小脸儿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跪在地下,身子还不住的发抖。

    白云裳柔声道:“偎红,不要怕,抬起头来,看着我。”

    她平和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偎红情不自禁抬起头来看着白云裳。

    “偎红,这事错不在你,跟你无关,你不要怕,那天晚上的情形你还记得吗?好好想一想,说给我听。”白云裳的话语越发平和了,而偎红的眼光却渐渐亮了起来,她直直的看着白云裳,眼光中有一种欣喜祟拜的味道,就好象信徒突然见到了佛祖现身一般。

    战天风虽感觉到白云裳的说话声跟往日有点儿不同,却也没觉出异样,他却不知,白云裳这话声里,包含了佛门中的一门秘法:禅心通。此法可摄人心神,以心传心,被施术者为禅功控制心神后,会不由自主的把要说的话半点不加隐瞒的全说出来,不过这门禅功易引起他人的猜忌,所以白云裳从来也没用过,但今天这事过于重大,若不能查清真相解开死解,巨鱼平波两国交兵,红雪净海助力,内战马上发生,逼不得已,才用了这个法子。

    偎红果然一字不漏的把那夜的情形全说了出来,说到哺酒,她道:“-----我含了口酒,喂到他嘴里,舌头碰着他舌头的时候,眼前突然亮了一下,我看到一个很奇怪的景象,在亮光中,有一朵莲花,黑色的莲花------。”

    “黑莲花?”不等她说完,战天风猛地叫了起来:“难道是黑莲花在弄鬼,可她何等身份啊,杀这小小的四王子做什么?”

    他这一叫,白云裳转头看他,秀眉微凝,眼中也有疑惑之色,战天风怀疑的,也是她想不通的,荷妃雨莫名其妙的来杀了四王子做什么?

    她转开眼光,偎红清醒过来,畏惧心重又生出,趴伏在地,颤声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白云裳转头,柔声道:“与你无关。”转眼看向平波王,道:“四王子的死,另有玄机,和偎红无关,请大王下令放了她吧,还有其他的人也都放了吧。”

    平波王现在全指着白云裳,她说和偎红无关,那自然就和偎红无关了,下令放了偎红和另外的妓女及老鸨。

    “那到底是谁害了四王子,可怎么向巨鱼交代呢?”平波王看着白云裳。

    “大王莫急,云裳会想办法的。”白云裳安慰他。

    “这偎红会不会在乱说啊。”战天风皱眉。

    “不可能。”白云裳摇头,知道战天风不解,略加解释:“她为我禅功所制,所说的都只可能是她当时真实看到的,不可能胡编。”

    “可她说是什么眼前亮了一下,会不会------?”战天风还是想不通,歪着头,道:“会不会是突然羊癫疯发作了一下啊,我听说有些人羊癫疯发作的时候,都是眼冒金星的。”

    “你少胡扯了。”白云裳白他一眼。

    战天风嘻嘻一笑,搔头:“可是没理由啊,黑莲花来杀这小小四王子做什么?巨鱼王当他是宝,可在黑莲花眼里,还当不得根草,黑莲花真不屑于出手。”

    白云裳秀眉又皱了起来,看向三神僧,潮音德印两个眼中也均有迷惑之色,破痴突地冲口而出道:“黑莲花是不是故意想挑起内战?”

    德印潮音面色都是一震,齐看向白云裳,白云裳微一凝神,看向战天风,她也拿不准,想看看战天风的判断,战天风搔搔头,道:“从小到大,我只见过红莲花,白莲花,从来没见过黑莲花,荷妃雨人和花一样怪,说句实话,一般人到我面前,看一眼说两句话,大致我就能猜出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但这黑莲花-----。”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大大的摇了摇头,道:“看不透,真是看不透,也许她确是想挑起内战,但也许呢,她就是突然之间羊癫疯发作,猛然间抽风了,刚好碰上四王子,一抽不就抽死了。”

    “你就会胡扯。”白云裳再白他一眼,微一凝神,想了一想,转头看向眼巴巴看着她的平波王,道:“大王莫急,我们现在就去巨鱼国见巨鱼王,先劝他暂缓发兵,然后再慢慢彻查真相。”

    “拜托白小姐了。”平波王长长一揖。

    白云裳几个随即出宫,赶赴巨鱼国,平波王率群臣一直送到城外,白云裳几个借遁术而起,战天风起在空中,见平波王在下面仍是巴巴的眼神,有些奇了,道:“云裳姐,你不是说平波国背后有红雪国撑腰吗?那这平波王这么怕得要死做什么啊?真打起来,大不了向红雪借兵啊。”

    “你说得轻松,打仗,苦的是百姓啊,就算能有红雪国援兵,然而一旦开战,会有多少人死你想过没有,平波王是个仁慈爱民的好王,不忍百姓受苦,能不打仗,自然是不打最好了。”

    “呵呵。”白云裳说得苦口婆心,战天风却只是打个哈哈,说平波王胆小怕事怕打仗他信,但说平波王有多爱民,他是不信的,平波王这么怕得要死,必然另有原因。

    战天风猜得没错,平波王怕得要死,确实不是怕什么战火苦了百姓,而是另有苦衷,平波国因为一直受红雪控制,红雪在平波国的势力便也非常大,平波王虽生性软弱,但也不甘于做牵线木偶,对朝中这股亲红雪的势力虽不敢彻底拨除,一直以来也都是千方百计进行压制,如果战端一起,必须要借红雪的援兵,那这股势力又会坐大,对平波王来说,如果巨鱼国是虎,红雪国就是狼,狼和虎都是吃肉的,而平波王只是一只羊,不是万不得己,无论是狼还是虎,他都不愿意放进羊圈里来。

    白云裳上次来过平波国,对平波国的情势自然是知道的,但她希望能激起战天风的怜民之心,所以不愿说实情,听得战天风打哈哈,知道他不信,心中暗叹,也不好再多说。

    梦阳泽方圆数千里,平波城到巨鱼城,直线也有千余里,白云裳一行从空中穿泽而过,傍黑时分,便看到了巨鱼城。

    巨鱼城比平波城还要大得一圈,沿江傍泽,依地势而建,成一个扁圆形,夕阳下看去,象极了一只巨大的圆肚子蛤蟆,懒洋洋的趴在湖岸上。

    但湖中的情形却是非常紧张,离着巨鱼城还有百里,便有战舰往来巡视,巨鱼城外,停着一支支舰队,几个码头上都是戒备森严,商旅客船一只不见,放眼看去,到处都是一队队的士兵,在给舰队进行补给,码头上的补给物资,尤其是弓箭,堆得象一座座的小山,水上作战,最重要的就是弓箭,白云裳和三神僧虽不懂军事,但看了这些箭山,也知道巨鱼国是在认真的准备战争,不是在开玩笑。

    看到这种情形,白云裳和三神僧脸上都隐有忧色。

    战天风却只是冷眼斜视,战争和他无关,爱打不打,打死了不管,打不死更不要管,惟一让他多看了两眼的是巨鱼国的巨舰,巨鱼国的这种巨舰是真正的巨无霸,船长两百余丈,宽数十丈,高亦有数十丈,尤其是船楼,要是坐小船从下面看,几乎给人高耸入云的感觉,船头包以铁板,画成虎牙之状,凶横威武,一般所谓的大船,不要打,只要给这巨舰轻轻擦上一下,立即粉身碎骨。

    战天风长这么大,只除了在陀家见过的大型海船队,还从没见过比这巨舰更大的船,但陀家的海船队是遨游远海的,巨鱼国只不过是内湖称雄,用得着这么大的巨舰吗?这一点叫战天风大大的想不通。

    他却不知,巨鱼国以前曾是大国,国土比现在要大上四五倍,舰队也还要大得多,从游魂江上游下溯,左走腾龙,右溯虎威,纵横天朝水系,更远出外海,扬威远洋,当真是好生威风,后来国势衰败,领土大幅缩小,舰队也小了许多,但那种巨舰却仍保留了下来,这样的小国而保有这么大的巨舰,不免就给人一种耗子扛大炮的感觉,但在巨鱼国来说,负担虽然沉重,却是对过往辉煌的一种回忆,一直都不肯舍弃。

    水面上有舰船巡视,空中也自有玄功高手巡查,却都认得白云裳,也不敢来问,只是急报上去,因此战天风一行刚到巨鱼城,便有一群人迎了出来,当先一人,是个老年太监,却是个玄功高手。

    白云裳上次来过,认得这老太监,乃是巨鱼王面前最得宠的太监头子休公公。

    见了白云裳,休公公微一躬身,道:“白小姐又来了啊,大王有请。”

    在战天风耳中听来,这休公公说话行礼都没什么刺可挑,可白云裳和三神僧却听出了不对,他们上次来过,上次对白云裳,这休公公可是有礼得多,有礼得几乎可以称得上巴结了,但这一次,神情语气,都要冷淡得多,三神僧相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担忧,这一次的巨鱼王,显然不会象上次那么好说话了。

    “有劳休公公。”白云裳合什为礼,脸上神情并无变化,始终是那种淡淡的微笑。

    进王宫,见到巨鱼王,战天风冷眼看去,差点想笑出来。

    巨鱼王四十多岁年纪,身量不高,极胖,没有脖子,脸直接过渡到肩膀,往下再放大,腰身最宽处,战天风这号的,装个四五个不成问题。脸相也十分夸张,嘴极大而嘴唇极厚,再加鼓眼大鼻子,耳朵也大,而且微微前顷,有招风之象,整张脸,不象人脸,倒象一条大鲇鱼的脸。

    看了他这个样子,战天风突然就想到了巨鱼城,心中促狭的想:“要是在他脚上打个眼,象吹猪一些吹到巨鱼城那么大,他和巨鱼城铁定一模一样,到真不愧巨鱼之王了。”

    上次白云裳来,巨鱼王到宫外迎接,白云裳挟佛门之力,对净海这样的大国也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巨鱼只是净海的一个属国而已,巨鱼王对她自然是礼敬有加,但这一次,巨鱼王却坐在王座上没动。

    早从休公公脸上,白云裳就觉察到了巨鱼王的变化,心中慧光圆融,无喜亦无忧,淡淡微笑,双手合什,道:“白云裳见过大王,阿弥陀佛。”

    巨鱼王哼了一声,也不回礼,道:“白小姐,休怪本王不给你面子,若是说到不要动刀兵的话,还请免开尊口。”

    白云裳摇头:“我不是来劝大王收兵的,只是想来告诉大王真相,害死王子的,并不是平波王,而是另有其人。”

    “真相是我儿子死在平波城里。”巨鱼王哼了一声,眼光微抬着看着白云裳,却不敢与白云裳对视,道:“白小姐,多言无益,白小姐也不必再跟我说什么故事来劝我,人死不能复生,这件事,靠嘴巴是无论如何不能解决的。”说到这里,他站起来身来,道:“白小姐远来辛苦,请自去休息,本王不陪了。”不等白云裳再开口,拂袖而去。

    白云裳妙悟佛理,劝人从来都不是开门见山,而是多以讲故事的形式,将佛理暗喻故事之中,再佐以玄功,往往能收奇效,上次来,她就是找机会给巨鱼王说了个故事,打消了巨鱼王起兵之心,这一次她也是想先劝得巨鱼王暂息怒火,缓动刀兵,然后再察明真相,最终化干戈为玉帛,不想巨鱼王心虚,根本不敢与她对视也不敢和他多说话,两句话就起身避走,让白云裳有力无处使。

    休公公亲送白云裳几个到城中最大寺院的住下,第二天白云裳求见,巨鱼王避而不见,三神僧动用佛门力量,通过各种途径接近巨鱼国大臣,希望侧面迂回,让巨鱼国大臣劝说巨鱼王,也不起作用,佛门力量确实无孔不入,甚至渗透进了巨鱼王的后宫,联系到了王后,但巨鱼王却象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怎么也不肯见白云裳,更不肯罢兵,而各舰队已做好准备,随时都有可能出发。

    这天白云裳几个又到王宫前,休公公出来,只说巨鱼王身子不适,不能见客,战天风看他冷着一张苦瓜脸,不由暗中生恼,心下暗哼:“就这么一个丑八怪,我云裳姐肯见他,他祖宗八代不知在佛祖前倒了香灰呢,竟然还说不见,惹本大神锅恼了,哼哼。”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哼哼,若是用强,白云裳定然不高兴,他可不敢乱动。

    休公公见说了不见客,白云裳仍是不肯走,冷冷的道:“白小姐,三位大师,请回去吧。”

    白云裳合掌念了声阿弥陀佛,道:“今天云裳一定要见到大王,大王若是不见,云裳便站在这里,一直到大王肯见云裳为止。”

    休公公脸色一变:“白小姐是要恃强横来吗?”

    白云裳再念了声阿弥陀佛,并不答他,言下之意是默认了。

    休公公脸色再变,转身急回宫中。

    战天风没想到白云裳也有恃强硬来的时候,大感兴趣,想:“原来仙子也有动怒的时候,这下我倒要看看那蛤蟆怪怎么应付,不会把他的王宫卫士叫出来打架吧,那到有趣了。”

    三神僧也没想到白云裳会这样,三僧对视一眼,德印道:“白小姐,你是想强要巨鱼王罢兵吗?这样似乎不妥吧,若传将出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白云裳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一直以来,对诸王间的争斗,白云裳都是以劝为主,诸王敬重的,即是她本人的绝世风采,也还有对她身后佛门的敬重,对佛的敬重,所以愿听她劝,但白云裳若是恃强硬来,一旦传出去,天下诸王心里都会有想法,白云裳以后也再不能维持先前那种超然的地位。

    “我知道。”白云裳点头:“但现在没有办法了,若不能见到巨鱼王劝他罢兵,刀兵一起,红雪挥军南来,净海北上助力,天下立时便会乱做一团。”

    “可是---。”德印脸露犹豫,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内战若起,一时半会便停不下来,现已入冬,眨眼开春,若金狗趁势而来,则我天朝危在旦夕。”

    “白小姐所虑极是。”潮音接口。

    “只是这样一来,对白小姐的名声以及我佛门-----。”德印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脸有深忧。

    “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白云裳摇头。

    “阿弥陀佛。”潮音宣了声佛号。

    战天风在一边冷眼旁观,可就暗哼一声:“这些老和尚,除了会托佛,还会点别的不?天下和尚尼姑多了,若都象他们一样什么都托佛,佛祖便生一千双脚也忙不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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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338楼 发表于: 2007-07-22
第311章

不一会休公公又出来了,倒不象战天风想的,带大队卫兵出来打架,就他一人出来,到白云裳面前,微一拱手,道:“白小姐,我把你的话转禀大王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白云裳合什:“多谢公公,请问公公,你家大王怎么说?”


“我家大王说了,若要罢兵,有三种办法。”


突然峰回路转,战天风倒是一谔,暗叫:“原来那丑八怪怕了我云裳姐发横啊,呵呵,也是,仙子发横,那是少见呢。”


三神僧也是面有喜色,破痴性急,道:“是哪三种办法?”在三僧想来,即然有三个办法,以他们的力量,无论如何,至少可以做到一种。


“第一,我家王子复生,那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自然也无刀兵之说。”


“这叫什么话?”战天风一愣:“这纯粹是赖皮了。”


三神僧也是一愣,白云裳到恍若无事,宣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人生岂能复生,这个云裳无力回天。”


“第二个办法。”休公公垂下眼光:“白小姐神功绝世,号称天下第一高手,我小小巨鱼国绝无任何人可挡白小姐神剑一击,白小姐若一剑取了我大王之头,我巨鱼自然罢兵。”


“哪有这话。”破痴怒哼一声,老脸沉了下去,战天风却是乐了,暗里打个哈哈:“我还以为天下除了我再没赖皮了,不想这里到又见着一个,不错,看那丑八怪不出,是个高手。”


“阿弥陀佛。”白云裳又宣了声佛号,脸上神色不动,道:“云裳岂是那种无理之人,请问公公,第三个办法呢?”


休公公抬头看她一眼,又垂下眼,道:“第三个办法是,如果白小姐肯嫁给我家大王,做我巨鱼国的王妃,我家大王自然罢兵。”


“我操你个蛤蟆精养出的青蛙怪。”战天风狂怒冲顶,身子一晃,一闪到休公公面前,劈手揪了他衣服,反手象甩麻布袋一样狂甩出去。


休公公虽也练有玄功,不过三流身手,战天风的玄天九变不但步法玄奥,而且奇快无比,休公公竟是完全没反应过来,给战天风一把直摔到宫墙上,怦的一声,把墙瓦撞下来好几块。


白云裳没想到战天风会突然之间狂怒出手,来不及阻止,急叫道:“风弟。”


“云裳姐。”战天风猛地扭脸看着她:“你仙子一样的人,为了那王八羔子玄信,却要来受这种羞辱,你是何苦?”


“风弟,我不是为了玄信。”白云裳摇头,还要往下说,战天风猛一摆手,道:“云裳姐,你不要说了,这件事你交给我。”


“风弟?”白云裳眼光一亮。


这时休公公歪牙裂嘴站了起来,战天风扭头看向他,一脸凶悍,厉喝道:“你去告诉那个丑八怪蛤蟆精,只要他敢出兵,老子会让他片甲无回。”


“你---你---你---。”休公公给战天风要吃人的样子一吓,竟是舌头打结起来,半天才道:“你---你是什么人?”


“老子是战天风,你让那丑八怪记好了,晚上别做恶梦。”战天风一喝转身,一把扯了白云裳的手,道:“云裳姐,我们走。”


战天风带了白云裳飞身掠起,三神僧对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飞出一段,潮音对白云裳传音道:“白小姐,请暂留一步。”


白云裳知道三神僧心中另有想法,对战天风道:“风弟,等一下,我和三位大师说句话。”


“有什么说的?”战天风哼了一声。他这时还暴怒着呢,那样的一个丑八怪,竟然敢对白云裳提出那样的幻想,真的让他气炸了肺,不过他还是松开了手。


白云裳回掠,迎上三神僧,道:“三位大师,怎么了?”


德印潮音相视一眼,德印道:“白小姐,这件事-----。”


“我弟弟答应管了。”白云裳一脸喜悦:“那就交给他吧。”


“交给他?”潮音道:“他做得到吗?他能避免战争?”


“他做得到。”白云裳肯定的点头,道:“巨鱼国和平波国的战争肯定是免不了的,但我们不必担心会有红雪净海卷进来的大规模内战。”


“你真就这么相信他?”破痴哼了一声。


“是的。”白云裳点头,转眼看向远处犹自沉着脸怒气未平的战天风,心中涌起无限的骄傲,道:“如果是单打独斗,他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对手,但如果是在战场上,以我和马横刀马大侠的一刀一剑,也仅仅只配给他做保镖。”


除了骄傲,三神僧从她的话语里还听得出按捺不住的喜悦。一直以来,白云裳都盼望着战天风能挺身而出,象在西风一样,大展奇才,扫平战乱,给天朝一个清明平和的世界,尤其是金狗打破天安城那次,白云裳站在天安城头,无数次遥望天际,她是多么的盼望战天风会率天军突然出现啊,但她失望了,她不怪战天风,她知道马横刀的死在战天风心里留下了怎样的痛,她也了解战天风,战天风表面虽然油滑没正经,但内里其实是个性情中人,谁真正伤害了他,他会记仇到死,所以她不愿勉强战天风,但她心里一直就在盼望,战天风能回心转意,而今天,战天风因为她受了羞辱,终于怒而出手,她怎能不高兴?她不是个小心眼的女子,战天风为了她而狂怒,她高兴,而最高兴的,是战天风只要出了手,管了这件事,以后的事那就也有可能会管,天朝黑云密布的天空中,终于出现了阳光,三僧看不到,白云裳却看到了。


“我相信他。”白云裳看向三神僧,一脸诚挚:“请三位大师相信我。”


白云裳转身追上战天风,三神僧却没有动。


三僧对视,破痴沉着脸道:“她越陷越深了。”


德印看向潮音:“必须早做决断。”


“阿弥陀佛。”潮音低宣佛号:“先了结了这件事再说。”


破痴一愣:“你也相信这小子?”


潮音微微摇头:“我相信白小姐。”略略一顿,道:“白云裳虽明显为情所迷,但她的智慧眼光,仍不是我们几个及得上的。”


破痴哼了一声,德印却点了点头,三僧跟了上去。


当夜到平波国,平波王听说没有劝得巨鱼王罢兵,差点又要哭起来,这几天他在朝中受到亲红雪势力的巨大压力,几乎已经挺不住了,全部希望都放在白云裳身上,白云裳却说劝说失败,最后一根稻草沉没,他真的要崩溃了,但白云裳随后的话却又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因为白云裳说会帮他守城。


“一切拜托白小姐。”平波王再次拜倒。他性子虽软弱,人却不傻,白云裳的能量他是非常清楚的,即然答应他相助守城,自然就会找救兵来,也就用不着向红雪求援了。


“大王不必多礼。”白云裳以灵力虚托他起来,道:“大王必须把军队交给我指挥。”


这是战天风的主意,平波王不认识他,他也不想在平波城出什么风头,所以只说让白云裳指挥,他在后面操控便是。白云裳知道他的心结,是不愿明着出头,也不勉强他,只要战天风肯出手,明里出手还是暗里出手,都无所谓。


“遵命。”平波王连声答应:“平波国自孤王始,从上到下,一切惟白小姐马首是瞻。”


“那就好。”白云裳点头:“只要平波军听命,我保平波城绝不会失陷。”


平波王狂喜,脸放红光,道:“谁敢不听命,孤灭他九族。”有白云裳撑腰,他这话说得加倍有气势。


平波王连夜召开军事会议,把重臣诸将尽竭召来,宣布平波三军由白云裳指挥,违令者抄灭九族,事实上不要平波王的威吓,诸将对着白云裳微微含笑的眼光,便无一人敢违逆她的话,至少当面绝对不敢。


平波国总兵力两万多一点点,陆军一万,分驻五城,平波城里人最多,约有三千守军,余者分守另外四城,水军一万多点儿,小部沿江布防,大部驻在平波城外水寨中,以防巨鱼国为主。


战天风站在白云裳身边,将平波军力布防一一记在心中,随后又看了城防,又到水寨中看了一遍,一切明了,诸将散去。


白云裳虽不懂军事,看了平波国水陆两军的军力及布防,也知道平波远不是巨鱼国对手,对战天风道:“平波水军的船这么小,怎么挡得住巨鱼国的巨舰,根本不是对手。”


战天风点头,道:“是,靠平波军不行,得另想办法。”


“风弟,你是要调天军进关吗?”白云裳眼光大亮,她一直盼着天军进关,只要天军进关,再有战天风在,无论金狗什么时候来,她再不担心。


战天风却不屑的哼了一声:“区区一条鱼,用得着天军,姐姐也太看得起那丑八怪了。”


白云裳微觉失望,却更多了两分惊喜,看一眼三神僧,道:“那你有什么办法?说句实话,对着巨鱼国的巨舰,姐姐是真的半点办法也没有?”


她这话是实话,也是故意说给三神僧听,三神僧果然也都齐抬眼看着战天风,她半点办法没有,潮音三个也是一样,三僧玄功通神,江湖争斗,各有绝技,但面对千军万马,庞然巨舰,却是老虎咬天,无处下口。


战天风仰头向天,凝眉半响,没答白云裳的话,却忽地提出个怪问题,道:“不知这平波国有专门观察天象的官没有?”


“观察天象的?”白云裳不明所已,道:“我天朝有专门的司天监,平波太小,不知有没有?”叫了人来问,平波国竟也设得有司天监,到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平波国早命人随时呆在白云裳身边听从调遣,这时立即把司天监监正找了来,战天风问了一下,平波国历年的天象水文,司天监都有记载,战天风大喜,对白云裳道:“云裳姐,你去休息好了,我去看看书。”


“我又不累。”白云裳摇头:“我陪你好了。”看向德印三个,道:“三位大师先去休息吧。”


德印三个和白云裳一样,不明白战天风要做什么,哪里肯去休息,一齐摇头:“我们也不累。”


“好啊。”战天风嘻嘻一笑:“姐姐肯陪我,古诗怎么说来着,红袖添香伴夜读,香艳呢。”


“油嘴,看我打你。”白云裳做势扬手,战天风嘻笑讨饶,一起到司天监,战天风让那监正把近十年来的水文气象档案都搬来,逐一翻阅,白云裳陪在他旁边,也跟着看两眼,她能猜到战天风看平波国一带的水文气象,必然与水战有关,但到底是怎么个相关法,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明白,她虽智慧无双,但对完全不懂的东西,也是猜不出个中玄机的,偏偏三神僧要跟来,她又不好问,她看得出战天风不愿当着三僧的面说得太多,便只好忍着,德印三个也和白云裳一样,心中实在糊涂,不过他们不好问,等着白云裳问,白云裳不问,他们也只好忍着。


战天风看书飞快,有些细看,有些扫一眼就扔开,到天明时分,一大堆书尽竭看完,将最后一本书一扔,战天风仰天狂笑:“行了,只要那丑八怪敢来,我要他寸甲无回。”


白云裳又惊又喜,实在忍不住了,道:“风弟,你到底卖的什么关子,能不能说明白啊?”


“佛曰,说不得,说不得。”战天风把一个头摇得象拨浪鼓:“天机不可泄露也。”看向白云裳,道:“姐姐,明天你下令,将平波另四城的守军尽数调回平波城,另将水军调一半上岸,协助守城,水寨就不要了,根本没有用,余下五千水军将船开去泽中深处,不与巨鱼国舰队交战。”


“你的意思,据城死守?”白云裳凝眉不解。


“死守能守多久啊?”破痴插口:“而且巨鱼国是从水上而来,军需物资随时可从国内运来,就算一时攻不下,攻个一年半载也无所谓,平波城能守得一年半载吗?”


“一个月。”战天风竖起一个指头,不看破痴,只看着白云裳:“姐姐守一个月就够了。”


“你的意思,守一个月巨鱼国就会退兵?”白云裳还是不明白。


“不是。”战天风摇头:“一个月后,我就回来了。”


“你去调援军?”白云裳又惊又喜又疑:“可你不是说不调天军入关吗?另外哪里还有援军?”


战天风扫一眼潮音三个,道:“这个姐姐就不必问了,总之你放心就是,我看过平波城防了,易守难攻,巨鱼国又是以水军为主,水战强的,陆战肯定不强,一万五千平波军,守一个月完全不成问题,一个月之后,我请姐姐吃鱼,只要姐姐有那胃口。”


“那鱼太大,我可吃不下。”白云裳俏皮的一笑。


“小虾米而已,只是太丑了点,让人没胃口而已。”战天风哼了一声,一抱拳:“姐姐,我这就去了。”说着一个翻身,掠了出去。


“风弟,你要小心。”白云裳追着嘱咐。


“姐姐放心好了。”声未落,战天风身子早已消失不见。


“哼,装神弄鬼。”看着战天风身影消失,破痴哼了一声:“水战,自然与水文气象潮汐风浪有关,这个谁都知道,有什么说不得的?”


“他绝不是装神弄鬼。”白云裳摇了摇头:“他平日与人相处,确有些油滑没正经,但一上战场,他完全是另外一个人,当日我和马大侠在西风曾亲见他用计,思虑之远,谋划之深,当真神鬼难测,我和马大侠亲眼见着他一步一步布下计策,到一计功成,却仍觉惊心动魄------!”


她悠然神往,德印三个相视一眼,却均深有忧色。


战天风一路往西南而去,飞出百里,忽觉有异,急扭头看,左近灵光一闪,现出一朵黑莲花,莲花绽开,荷妃雨现身出来,仍是男装打扮,古冠大袖,风度翩翩。


荷妃雨突然现身,加之杀死四王子一手挑起巨鱼平波争端的也可能是她,战天风心中惊疑,面上却不露声色,笑嘻嘻停步,道:“莲花姐,咱们这一向好象特别有缘啊,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咱们这么有缘,前世定然是一起坐过船的了,只不知是坐到哪里去,我不记得了,不知姐姐还记得不?”


荷妃雨哈哈一笑,斜眼看他:“你少鬼扯了,我很了解你,面上笑嘻嘻,肚里溜溜转,行了,我也不瞒你,四王子是我杀的。”


“啊呀,这可脏了姐姐的手。”战天风看着荷妃雨眼睛:“却不知这四王子是哪里不开眼,得罪姐姐了。”


“他没有得罪我。”荷妃雨摇头:“我只是想和你玩玩,借他搭个桥。”


“和我玩玩?”战天风心中一直大有疑忌,虽然荷妃雨着实帮过他几个大忙,但他始终信不过荷妃雨,然而听到这话,提防变迷糊了:“和我玩什么?扮家家啊?咱们年纪不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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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339楼 发表于: 2007-07-22
第312章

    “我可不跟你扮家家。”荷妃雨哈哈笑:“我曾亲赴西风,将你打败雪狼王的经过细细调查过,深为叹服,但所谓闻名不如见面,不能亲眼看见,始终引以为撼,所以借这一起事端,亲眼看看你的军事天赋。”

    “就只是想看我跟人打架?”战天风张口结舌:“姐姐,这可是要死人的呢?”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荷妃雨冷然一笑:“天尚不怜之,我又何必怜之。”

    “这是她心里话了。”战天风暗暗点头:“瑶儿只是骄傲,她却是一个真正冷酷到极点的女人,在她眼里,死一个人和死一只苍蝇,完全没有区别。”

    战天风脑中同时闪电般想到马横刀、白云裳,还有枯闻夫人无天佛等人,枯闻夫人同样阴狠,但骨子里的冷酷仍远不如她,无天佛也相去甚远,至于马横刀白云裳,那更是完全不同的人。

    然而荷妃雨背手而立,凤目斜视,古冠大袖,衣袂飘飘,一种凛然之气,逼人而来,战天风只觉心为所摄,而并不能在心中生出半点厌恶之意。

    “姐姐真的只是想看我跟人打仗吗?”战天风眼珠转动。

    “哦?”荷妃雨斜眼看着他:“那你说我还有什么目地?”

    “姐姐不仅仅只是自己想看,还想让那三个老和尚看看是吧?”

    “你果然是有点鬼聪明。”荷妃雨仰天大笑,点头看他:“你这人,没有大智慧,但鬼聪明却远在一般人之上,天欲星又说你还是天算星几个的徒弟,必然得过天算星诡谋兵书的指点,天算星的智慧给你的鬼聪明发挥到了极点,这就是你在战场所向无敌的原因,我说得没错吧。”

    战天风嘿的一声,道:“姐姐眼光更厉害啊,不过你还没答我的问题呢。”

    “是。”荷妃雨点头:“我自己想看看你的本事,也想让那三个老顽固看看。”说到这里一凝神,道:“金狗打破天安,白云裳痛定思痛,已对玄信彻底失望,现在固执的就是那三个老家伙,若是他们见识了你的本事,改变想法,那白云裳马上就会点头答应,你的宝贝白姐姐都答应了,我想,这天子你不做也不可能了吧。”

    “果然如此。”战天风暗暗点头,他其实只是猜,到没想荷妃雨会一口承认,道:“你为什么这么热心我做天子,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你不妨猜猜看。”荷妃雨哈哈一笑:“不过你现在至少不要怀疑我想对你不利了吧。”

    战天风确实一直保持着警戒,荷妃雨太强,他可不想缠战,一见不对,便要撒脚开溜,凭着玄天九变,打不过,跑还是绝对跑得掉的,不想给荷妃雨看破,他脸皮厚,倒也漫不在乎,嘻嘻一笑,道:“哪里,姐姐别多疑,没有的事。”

    “你可瞒不了我。”荷妃雨微笑摇头,凤目一凝,深看着战天风,道:“我就奇怪了,你我之间好象没有过什么冲突吧,只有你坏我的事,我可从来都只是帮你的忙,你为什么就一直这么疑心我呢?”

    她这话是事实,战天风在万灵塔里坏过她的事,她却一直都是在帮战天风的忙,而且帮的是大忙,战天风一时也尴尬起来,搔搔头,在荷妃雨身上一转,道:“可能是因为你穿的这衣服吧,你看起来就不象是女孩子。”

    “这叫什么话?”荷妃雨大奇:“看起来不象女孩子你就要对我格外疑心吗?那如果我根本就是男子呢?这天下就没你信得过的男子,那壶七公又怎么说?”

    “如果你真是男子反倒好了。”战天风嘻嘻一笑:“但就是这么男不男女不女的让人起疑心。”

    “你骂我是人妖啊?”荷妃雨又气又笑,摇摇头,道:“算了,看来还是我诚心不够,对了,你这是往哪里去?不会是想去关外调你的天军吧。”

    “当然是到关外去调天军来啊。”战天风信口胡编:“巨鱼国兵强舰壮,背后还有净海国撑腰,不调天军我拿什么对付他?”

    “只有兵强马壮,哪有什么兵强舰壮的?”荷妃雨扑哧一笑,断然摇头:“不可能,若对付区区巨鱼国你也要调天军进关,那你就不是战天风了。”

    “原来堂堂黑莲花也会拍马屁啊。”战天风嘻嘻一笑,鼻子夸张的吸了两下,大声道:“别说,这味儿还挺香。”

    荷妃雨大笑,摇头:“难怪鬼瑶儿那么骄傲的女孩儿,在你面前也神魂癫倒,你这人还真会逗女孩子开心。”

    “那你要小心了。”战天风故意板着脸:“快离我远远的,要不也会给我迷上的。”

    荷妃雨越发大笑:“我可不怕。”

    “你不怕我还怕呢。”战天风暗叫,一抱拳,道:“好了莲花姐,不说笑了,小弟还有正事,先告辞了。”

    “我知道你有正事,反正我也无事,陪你跑一趟吧。”

    “什么?”战天风大吃一惊:“你要跟我去?”

    “对。”荷妃雨毫不犹豫的点头:“我说过了,杀四王子,就是想亲眼看你露一手,跟着你从头看到尾,那才清楚啊。”

    “不要啊。”战天风哀叫:“又不是马市看马,要看这么清楚做什么?你就算要看戏,也等打起来再看啊。”

    “我又不妨碍你,跟在你边上有什么关系?”

    “可你在边上,我全身不舒服。”战天风动动肩膀,仿佛全身发痒的样子。

    “那是你太久日子没洗澡了。”荷妃雨笑,脑袋一偏:“反正我跟定你了,你看着办吧。”

    战天风目瞪口呆,垂头丧气,叫道:“古人说,惟女子与小人为最难养也,此言诚不我欺。”

    “你刚才不是说我不象女孩子吗?”荷妃雨咯咯笑,到真露出女儿态了,战天风到看得一呆,没有办法,想了一想,顿足:“那好吧,上路。”

    荷妃雨大喜:“多谢战兄。”

    “不敢不敢。”战天风拱手:“那是你自己的本事,赖皮赖来的,用不着谢我。”

    看他皱眉苦脸的样子,荷妃雨越发得意大笑。

    飞出一段,荷妃雨问道:“战兄,你这是去哪里啊?”

    战天风本来不想说,但荷妃雨反正要跟去,左右瞒不了她,只得道:“去巨野泽陀家。”

    “对了,陀家有一支巨大的海船队啊。”荷妃雨叫了起来,却又猛地摇头:“不对,陀家海船队虽大,但海船和战舰还是没法比,尤其陀家水手更不能与巨鱼国训练有素的水军比。”说到这里她看着战天风,眼中带着探索:“我知道你在九胡训练过红黑两旗军,天军也可以说是你一手训练出来的,难道你这次要训练一支水军出来?”

    “你不信我做得到?”战天风要笑不笑看着她。

    “这根本不可能啊。”荷妃雨一脸的难以置信:“红黑两旗和天军,他们本来就是战士,但陀家水手和战士可扯不上半点关系,要把他们训练成战士去和精锐的水军作战,那绝不是短期间内做得到,而且陀家的海船还要改装,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半年之内,你便是天神降世也绝做不到。”

    “一个月,我只要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会去梦阳泽,将巨鱼国舰队扫成一堆浮在水面上的木片。”战天风扭头看着荷妃雨:“怎么样?要不要打个赌?”

    “一个月?”荷妃雨张大嘴巴看着战天风,她性子虽豪爽,嘴巴到不大,仍可以称得是樱桃小口,这么微微张圆了的时候,非常的好看。

    “一个月。”战天风竖起一个指点:“敢不敢赌?”

    荷妃雨迟疑了一下,还是冒出了一句:“赌注是什么?”她是个极度自信的人,绝不会轻易怀疑自己的判断,虽然战天风屡创奇迹,但她仍然不相信战天风能在一个月时间内训练出一支足可击败巨鱼国舰队的水军。

    “九鼎。”

    “那你若输了呢。”荷妃雨反问。

    “呵呵。”战天风笑了起来:“你不是要我做天子吗?输了你也拿九鼎来,本大神锅便再做回天子玩玩。”

    “这个赌注还是公平的。”荷妃雨点头。

    “你答应了?”战天风伸手:“来,击掌为誓。”

    荷妃雨凤眼斜看着战天风眼睛,手伸了伸,却猛又缩了回去:“不,我不跟你赌。”

    “你刚才不是答应了吗?”战天风急了:“堂堂黑莲宗主,说话岂能不算数?”

    “谁说我答应了,不是还没击掌吗?”荷妃雨偏头一笑:“而且你刚才也说了,惟女子与小人最难养也,我是女孩子,天生就是可以赖皮的。”

    “算你狠。”战天风歪嘴吸气,生似害牙痛,荷妃雨却咯咯笑了起来,见战天风斜眼看着她,笑道:“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这个样子很眼熟。”战天风搔头,哦了一声:“想起来了,我那鬼婆娘有段时间和你是一样的,也是气死人不偿命。”

    “真的。”荷妃雨大是好奇:“你也有给鬼瑶儿气着的时候,说说看,是什么事?”

    “我说姐姐啊,人家闺房中的事你也要听啊,那我和鬼瑶儿怎么亲热的,你是不是也要听一下啊?”

    “哪个要听那些。”荷妃雨轻呸一口:“不说算了。”

    战天风偷笑,心下暗想:“她其实有时候也还是象个女孩子的,是了,一定是她太厉害了,没有男子在她面前抬得起头来,从小少了男人哄,身上自然也就没有女人味了。”

    赶了一段路,荷妃雨终是捺不住好奇,道:“战兄,能不能说说你练兵的法子,我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在一个月内将一帮水手训练成精锐的水军,就是把大海船改成战舰,时间也不够啊?”

    “谁说我要训练水军了?”战天风突然反问。

    “刚才不是你说的吗?”荷妃雨愣了:“你不是要拿那个跟我打赌吗?”

    “你不是没和我赌吗?”战天风笑了起来。

    荷妃雨情知上当,做势扬手道:“你个鬼。”

    战天风急一闪身,哈哈大笑:“我一直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这回是试出来了,你也有怕的时候,哈哈哈。”

    他笑,荷妃雨却不吱声了,心下暗凛:“是啊,我对着他,为什么就没自信了?难道我真怕了他?”这么想着,只觉心气浮动,更是暗自吃惊。修真之人,最怕的就是对自己的不自信,心中有了失败的阴影,便永不能成功。

    战天风看她不吱声,以为她是恼了,到也怕她生气,另外一点,他也确实觉得欠荷妃雨人情,也不想太让她难堪,便笑道:“其实你是太高看我了,怎么可能呢,一个月练出一支足可扫平巨鱼国舰队的水军,神仙也做不到啊。”

    他这么说,并不能安慰荷妃雨,但荷妃雨并非等闲之人,立即便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好奇的道:“那你到底有什么法子?”

    看她不生气,战天风可又卖关子了,嘻嘻一笑道:“佛曰,说不得,说不得。”

    荷妃雨气起来,嘴一噘道:“不说拉倒。”

    “这会儿又象个女人了。”战天风鼓掌。

    “我什么时候不象个女人了?”荷妃雨给他气笑了,娇嗔。

    “说了不怕你生气。”战天风嘻嘻一笑:“我认识你这么久,你就今天这会儿看起来象个女人,其它任何时候都不象女人,而象个女皇,或者说,女魔头。”

    “你才是个魔头呢。”荷妃雨笑,心下却突然涌出丝丝的迷惘。

    她知道战天风说的是事实,她才智高绝,玄功通神,从小到大,她就没有见过比她更优秀的男子,白云裳对人和而不亲,是因身在禅境中,她不会白云裳的禅功,心气却凌于万人之上,世间根本没有值得她撒娇的男子,却又怎么去展现她女儿的风情?

    然而为什么在战天风面前,她突然就象个女孩子了呢?这一点她自己也不明白。

    两人往前飞掠,荷妃雨偷眼看着战天风的侧脸,心中暗暗转着念头,倒忘了追问战天风了。

    数日后到巨野泽陀家,家人见了战天风,急要往里报,战天风却拦住了,问得陀光明夫妇都在家,便自己进去,进大厅,先一眼却看见了单千骑,正四肢着地在客厅里爬来爬去,小虎骑在他背上,咯咯笑个不了,小家伙应该还只一岁多点儿,长得却是颇为结实,白白胖胖的小手揪了单千骑头发,竟是坐得稳稳当当。

    战天风一看便笑了起来,口中便也驾驾两声,单千骑闻声抬头,一眼看到战天风,又惊又喜,叫道:“战少侠,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爷孙俩骑马马啊。”战天风笑。

    “这小家伙,现在是整天缠着我。”单千骑笑,话声中却是掩不住的得意之色,从阎王岛回来后,他几乎是天天往陀家跑,有时更是一住数天,他用心哄,小虎自然也缠他,相处得到是极为融洽。

    单千骑抱了小虎起来,小家伙还不干,还要哭,不过陀光明单如露也闻声出来了,见了战天风也是高兴异常,单如露接过小虎,陀光明抓了战天风手道:“二弟,你怎么来了。”

    “我来跟你借点儿东西。”战天风笑。

    “二弟这是什么话?”陀光明一听就急了:“你也是陀家的主人,陀家所有的一切,也都是你的,要什么你自己拿,说什么借不借的。”

    “呵呵。”看他发急,战天风倒笑了起来,道:“那就拿,呵呵。”又跟单如露开玩笑:“我说大嫂啊,你到底有什么秘法啊,比上次见你,又漂亮了三分,我大哥可真是好艳福呢。”

    “你啊,就是油嘴。”单如露也是一脸的笑,道:“快请坐。”叫下人上茶,同时安排酒菜。

    战天风与荷妃雨坐下,单千骑屁股刚挨着椅子,忽又腾地起来,看着荷妃雨道:“你---你是----?”

    “哦,忘了介绍了。”战天风笑,对荷妃雨道:“这是我大哥陀光明,陀家少主,大嫂单如露,陀家真正的当家人。”

    “小叔说笑了。”单如露羞笑,眼睛却也看着荷妃雨,她不知荷妃雨是什么人,但单千骑那种震惊的样子让她惊疑。

    “这位是我大哥的岳丈,千骑社龙头单千骑单龙头。”战天风向单千骑指了一指,再指向荷妃雨:“这位是荷妃雨,江湖人称黑莲花,黑莲宗主。”

    “啊。”单千骑先前还只以为自己看错了,得到战天风确认,更是惊得退了一步,急抱拳道:“小人单千骑,见过黑莲宗主。”

    “龙头不必客气。”荷妃雨也抱拳回了一礼。

    荷妃雨竟然会回礼,单千骑受宠若惊,整个人好象都漂起来了,到是陀光明单如露不知荷妃雨到底是何来历,只是客气了一番。

    小虎在单如露怀里,圆溜溜的眼珠子却一直在战天风脸上溜个不停,这会儿却向战天风伸出手,口中还奶声奶气的叫:“抱,抱。”原来他认出战天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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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单如露忙道:“小虎乖,妈妈抱。”

    战天风笑了,道:“对了,叔叔见了小虎,怎么可以不抱一抱呢,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这个小大人啊。”过去抱了小虎,坐下,小虎到他怀里,眼睛却不看他,只是看着边上的荷妃雨。

    战天风见小虎只看荷妃雨,故意夸张的叫:“喂喂喂,我说小家伙,眼睛往哪里看呢,小小年纪就学会了重色轻友,这可要不得呢。”

    “你在胡扯什么呢?”荷妃雨又气又笑,白他一眼,战天风斜眼看她,道:“妃雨姐,你抱过小孩没有?来,抱抱。”三不管便把小虎往荷妃雨怀里一塞。

    别说,荷妃雨还真没抱过小孩,接过小虎,一时还真有点别手别脚,战天风自然看得出来,大笑,荷妃雨大是尴尬,瞪他一眼,心中却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说说笑话,逗逗小孩,这正是最普通人过的日常生活,她却从来也没有感受过,也从来没想过要去感受,但这会儿,却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相对于威凌天下纵横四海,另有一种情趣。

    荷妃雨心绪纷飞,单千骑却是心神狂震,偷看一眼荷妃雨,又偷看战天风,心中无比震惊:“这小子,白云裳是他姐,白云裳的死对头黑莲花竟也做了他姐,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魔力啊,天下顶儿尖儿的人物,竟都和他这么投缘。”

    战天风可没注意单千骑在看他,对陀光明道:“说正经的,大哥,我要跟你借艘船,不对,我要调艘船用用,陀家海船队中最大的船是哪艘?”

    “这就对了,再说什么借不借的,我可不认你这个弟弟。”陀光明点头,道:“最大的船是你的天风号。”

    “什么我的天风号?”战天风莫名其妙。

    陀光明笑了起来:“这是你嫂子的主意,说要专造一艘最大的船,以你的名字做船名,头几天刚造好呢,不想你就回来了。”

    “真的啊,这可谢谢嫂子了。”战天风狂喜,跳起来抱拳一揖,道:“好嫂子,菩萨保佑你明年再生一对胖儿子。”

    “什么呀。”单如露羞笑。

    “快去看船。”战天风几乎急不可待了。

    荷妃雨把小虎交给单如露,陀光明带路,单千骑也一起跟去。

    荷妃雨一直猜不出,战天风有什么办法能在一个月之内变出一支可以打败巨鱼国舰队的力量,这会儿看战天风的情形,竟好象只要一艘船就够了,心中更是又惊又疑,若说仅凭一艘船就可以打败巨鱼国舰队,荷妃雨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可看战天风的样子,真的好象就只要一艘船,若换做别人,荷妃雨只会认为他不知天高地厚,可战天风不同,战争中的战天风,极其谨慎细心,西风国那一战,荷妃雨细细琢磨过所有细节,战天风竟是没有留下半点破绽给敌人,面对战争,他绝不是轻狂之人。

    陀家离巨野泽不远,翻过一道岗子,陀光明向前一指:“看,那就是天风号。”

    他指的是码头的方向,战天风放眼看去,但见一艘崭新的大船泊在泽中,那船是如此之大,即便隔了里余看去,仍能感受到那种庞然的气势。

    “好船啊。”战天风喜叫一声。

    一行人奔近,细看那船,是那种典型的大海船,船长约摸有三百余丈,比巨鱼国的巨舰要长近百丈,也要宽得多高得多,打个比方,若把巨鱼国的巨舰比做一只凶恶的鲨鱼,天风号便是庞然的巨鲸。

    在码头上看了一遍,又上船看了一圈,战天风满意至极,叫道:“大哥,谢你了,这正是我要的。”

    “二弟满意就好,若说谢就见外了。”战天风满意,陀光明也十分高兴,招招手,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过来,陀光明道:“这位便是我给天风号选的船老大常叔常老大,是陀家船队中经验最丰富驾船枝术最好的船老大。”又对战天风一指,道:“常叔,这位便是天风号的正主人,我的二弟,战天风。”

    “小人常平波拜见二公子。”常老大拜倒。

    战天风忙扶他起来,大是意外的道:“你叫常平波?”

    “是啊?”常平波不知战天风为什么意外,道:“小人是在船上生的,生前风浪大作,一生出来,风浪却一下没有了,所以我爹给我取名平波,若公子觉得这名不好,小人改个名字好了。”

    “不用改,不用改。”战天风摇手:“好极了好极了,你这名字正合天意呢。”看向荷妃雨,荷妃雨也是大觉意外,笑道:“这世间还真有这么巧的事。”顺口便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你真的只要这一艘船就想扫平巨鱼国庞大的舰队?”

    天风号虽比巨鱼国任何一艘巨舰都要大得多,但再大也只是一艘船,想以一艘船打败一支舰队,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

    “对了。”战天风却毫不犹豫的点头:“有它足够了,而且有余,哈哈,它实在太让我满意了啊,真的是出乎意外的好。”

    他仰天大笑,荷妃雨却始终难以置信。

    战天风看向常平波,道:“常叔,不知这船的性能如何。”

    “不敢,请二公子直呼小人名字便是,要不叫小人常老大也行。”常平波一抱拳,道:“此船大,却绝不笨重,可以说,这是小人有生以来见过的性能最好的船,鼓满了风,真正行驶如飞,比陆地上跑马还要快得多。”

    看他一脸得意,战天风点点头,道:“这么大船这么大帆,风大是跑得快,不过若风小呢?”

    “二公子放心。”常平波道:“同等风力下,天风号绝对比任何船都跑得快,风大更快,风小也快。”

    “若无风呢?”战天风再问。

    他这个好象点抬杠的意思了,常平波不明所以,愣了一下,看着战天风,小心的道:“答二公子,无风也可以行驶的,只是更慢些。”

    “逆风呢?”战天风又问。

    他这么不依不饶,真的象是抬杠了,常平波不敢再答,看一眼边上的陀光明,抱拳躬身,不敢再答下去,他不明白是哪里得罪了战天风,陀光明也不明白,看着战天风道:“二弟。”

    战天风呵呵一笑,点头道:“这船不错,不过要改一些小地方。”

    “改?”常平波抬头看他。

    “是。”战天风点头:“帆要改,逆风要比顺风跑得还快。”

    “逆风跑得比顺风还快?那怎么可能?”常平波冲口而出。

    “怎么不可能?”战天风笑:“万事皆有可能,关健在于是否得法,不但逆风要跑得比顺风快,无风也要跑得不比有风慢。”

    “无风也不比有风慢?”常平波嘴巴张得更大了,边上的陀光明单千骑也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只荷妃雨暗暗点头,似乎有些明白了:“传闻天巧星巧手无双,他是天巧星徒弟,必然学了点东西,但不论怎么改良,一艘船终究只是一艘船,想以一艘船打败一支舰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

    偷眼看着战天风,荷妃雨心下疑惑:“这一次,他是不是想得有些太天真了?或者是在西风所向无敌,得意忘形,过于高看自己了?”

    战天风并没留意荷妃雨在偷眼看他,点点头,道:“是的,逆风要快,改一下帆就行,但无风要快,就要加点东西了,常老大,造船的师傅们都还在吗?”

    “都在的。”常平波点头,道:“我们陀家有专门的船厂,他们都是船厂里的师傅。”

    “很好。”战天风点头,道:“船厂里不知铁多不多?”

    “很多的。”常平波点头:“至少有上千斤。”

    “上千斤?太少太少?”战天风大大摇头:“至少要一万斤。”

    “一万斤铁?”常平波再次张大了嘴巴:“二公子,你的意思是,要在船上装一万斤铁吗?”

    “是。”战天风点头。

    常平波几乎要晕过去了,他不敢再看战天风,只看向陀光明,陀光明也是大为不解,道:“二弟,船上装那么多铁,怎么跑得动啊?”

    战天风自然知道他们心中在想什么,打个哈哈,道:“大哥,这个你现在不要问,我只问你,有没有办法找到一万斤铁。”

    “找是找得到的。”陀光明点头,不等他说完,单千骑道:“战少侠,这事你交给我,你给个日期,别说一万斤,便十万斤我也一定给你找来。”

    “好,这事就有劳龙头,一万斤铁,十天之内,你运到船厂来。”

    “战少侠放心,我立刻去办,一定如期运到。”单千骑一抱拳,真个转身就去了。

    战天风对常平波道:“常老大,我们去船厂,跟师傅们聊聊。”

    常平波转身带路,战天风几个随后,荷妃雨悄对战天风道:“船越轻跑得才越快,你却要在船上装一万斤铁,到底玩的什么玄机?”

    “佛曰,说不得,说不得。”战天风照旧嘻嘻哈哈,荷妃雨气极,不由噘起了嘴巴,战天风一眼看到,笑了起来:“妃雨姐,你这个样子最好看了,这样好了,你亲我一下,我告诉你。”

    “我打你。”荷妃雨做势扬手,战天风哈哈一笑,做势一闪,笑道:“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姐姐看来是肯亲我了。”

    “呸。”荷妃雨轻啐一口,脸却微微一红,不过战天风到没看到她脸红,早跑去了前面,否则又可以引为稀奇了。

    看着他背影,荷妃雨心下暗暗思忖:“他是真想亲我,还是故意跟我耍滑头?”想了一想,点头:“他是跟我耍滑头,这小子,疑心太重了,看似姐姐叫得亲热,其实根本不肯真相信我。”

    荷妃雨一直看战天风不透,这也是她放下架子跟着战天风的原因,不过战天风身上有一点特质她是看清了,就是疑心重,轻易不信人,虽然从最初的美女到后来的莲花姐再到进一步的妃雨姐,嘴巴上象涂了蜜,越来越甜,但从骨子里,他并不相信她。

    “哼,我就不信你脱得我手。”荷妃雨暗哼一声,跟了上去。

    陀家船队大,造船厂也大,人也多,手艺好的工匠就有上百,战天风让常平波把手艺最好的几个老师傅叫来,闲扯了一通,他滑头得很,好象是东问西问毫无章法,陀光明常平波听不出,但荷妃雨何等样人,很快便抓住了战天风问话的重点,战天风想要改船,但有些机密又不想泄露,便在闲扯中把要改的一些东西问出来,把把脉,看师傅们能不能做,然后他才好出真东西。

    “狡猾的家伙。”荷妃雨暗哼,但却越来越好奇,因为战天风问的一些东西,简直匪夷所思,例如一会儿说给船插上翅膀,让船比飞鸟还快,一会儿又说给船装上轮子,让船象马车一样跑,真不知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荷妃雨不明白,别人更加不明白,陀光明还好一点,他到底对战天风了解多些,常平波不太了解战天风,他又是个一板一眼的正经人,听着战天风越来越象天方夜淡的话,简直就要崩溃了。

    所有人都糊涂着,战天风却把想要问的都问明白了,心满意足的点点头,道:“谢谢各位师傅,天风号我很满意,大家辛苦了。”扭头对常平波道:“常老大,今晚给各位师傅加菜,略表我一点谢意。”

    听了半天,只这一句话常平波算是听明白了,用力点头:“小人遵命。”

    回到陀家,单如露早已命人备好酒菜,战天风平日量大,这日略喝两杯便说够了,不过无论是陀光明还是荷妃雨,都不知道战天风的酒量,也不以为异。

    闲聊一会,分头休息,战天风却说要睡陀光明书房里,还说什么他有个睡前看书的习惯,不看会书睡不着,这简直是鬼扯嘛。

    “这小子想避开我,趁夜绘图,明天好让那些工匠照图改船,哼。”荷妃雨心中暗哼,却也不以为意,她跟着战天风,是想彻底摸清战天风这个人,也确是想亲眼见识一下战天风在战场上的本事,对改船啊什么的这些奇巧之技,并无兴趣,也不放在眼里,当下自去休息。

    荷妃雨猜得没错,战天风确实是连夜绘图,而先前他和工匠们闲扯,荷妃雨猜他是拐着弯子问改船的可能性,也没猜错,所谓的给船装翅膀是鬼扯,但说给船装轮子却是真的。

    世间的船,划水都是用浆,天巧星异想天开,从车水用的水轮车上,想到了用水轮车代替浆的方法,专门设计了一种水轮船,名为飞羽转轮船,就是在船的两侧,各装几对水轮,船员在船舱里板动小转轮,带动外面的大转轮象轮子一样车水前进,这种法子,有如给马车装上了轮子,轮转如飞,便也带着船飞速前进,比划浆要快上两三倍不止,尤其要是顺风的话,借风转轮,那真的就象是插上了翅膀。

    水上作战,战法不多,一是船撞,大船撞小船,二是箭射,三是搭舷后跳上对方的船面对面厮杀,水战变成陆战,但天巧星却另劈蹊径,独创雷击船,雷击船的原理,说白了其实很简单,就是把抛石机的原理用到了船上,陆战用的抛石机,可以把千斤巨石远抛到数百丈开外,天巧星便引用了过来,在船上装抛石机,却又加改良,不抛石头,因为水战中敌船是不停划动的,抛石太远没有准头,他抛铁球,用大船装大的抛石机,抛更重的万斤铁球,铁球上栓以铁琏,长数十丈左右,刚好是铁球抛出的距离。万斤铁球,远抛数十丈,那是何等的力量,不论怎么样的巨舰,一球落下,也是拦腰打做两截,其势若天雷击顶,所以称为雷击船。铁球击碎敌船后可借琏收回,再装再抛,加上飞羽转轮的快速,敌船再多也没用,只是多两三个靶子而已。

    战天风当日听巨鱼王辱及白云裳,狂怒冲顶,怒火激发灵智,搜肠刮肚,将天巧星这法子找了出来,两船合而为一,誓要给巨鱼王一个惨痛的教训。

    马横刀外,白云裳是战天风心中最敬重的人,巨鱼王若当面骂战天风,他未必放在心上,但辱及白云裳,却触到了战天风最大的忌讳。

    一夜未睡,战天风将转轮和抛石机的各种图纸都画了出来,天毛毛亮,图纸画好,战天风煮锅一叶障目汤喝了,再运起敛息功,悄悄翻出陀家,奔向船厂。

    荷妃雨的感觉是正确的,战天风确是不相信她,虽然她着实帮了战天风几个大忙,但战天风始终不相信她,因为战天风找不到她帮他的理由。

    女帮男,本来有一个最大的理由,喜欢,可荷妃雨会喜欢战天风吗?嘿,战天风绝对不信,白天他故意相戏,说要荷妃雨亲他一下,荷妃雨脸都不红一下,只这一点他就看得出来,荷妃雨绝不是爱上了他,死要缠着他也绝不象以前的鬼瑶儿一样是为情所迷身不由己,绝对是另有目地。不是爱上了他又不计本钱的帮他更缠着他,嘿嘿,这中间可就有讲究了,有些人会天真的往好里想,可战天风打小就没天真过,他只会往坏里想,尤其是马横刀死后,他对现实有了更深切的看法,虽然他暂时还不明白荷妃雨到底要做什么,但在明白之前,他永远都会防着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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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嘴上可以抹蜜,手中的刀子却绝不会放下,也许战天风这种想法只是小人的想法,但现实往往比小人的心更黑暗!


到船厂,战天风先叫起常平波,让他把昨夜约谈过的几个老师傅一个个叫来,一个个交图,严加叮嘱,绝不可泄露,完工后图纸要交还给战天风,并且师傅们颇此之间不能互相交流,每个老师傅选一组人,各干各的,自己一组干什么不要说,别的组干什么也不要问。


这么做,到不是战天风想出来的,而是天巧星的叮嘱,天巧星可不想自己的巧思异想轻易就流传出去,其实战天风画的图纸还不全,一些关健之处战天风没有画出来,所以即便是师傅之间互相交流,也还是学不全,当然,这也是天巧星的叮嘱,战天风虽然打小穷,天性其实蛮大方,对身外之物不是太在乎,学了去就学了去,他是无所谓的,不过天巧星即然说了,荷妃雨又在边上虎视眈眈,那就照天巧星说的做了。


师傅们看了图纸,个个惊奇,常平波昨日以为战天风是脑子有些不正常,虽然他是实诚人,不说主家的坏话,但心里真的拿着战天风有些头痛,可看了图纸再听了总体设想,也是惊讶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对战天风佩服得五体投地。


交了图纸,师傅们大致都清楚了,当天便组织人手开工,战天风要求,十五天内一定要改装完毕,不要求精美好看,只要结实耐用就行,按期完工,每组人奖一万两银子,为首的老师傅另加五千,拖一天扣两千,总奖金扣一千,老师傅的扣一千,如果提前完成任务,提前一天加两千。


所谓无利不起早,有了重赏,无论老师傅还是各组的工匠,人人振奋,拍胸脯向战天风保证一定按时完成任务,战天风安排了常平波做总监工,一切妥贴,这才回陀家吃早饭。


回到陀家,荷妃雨早起来了,自然知道他是去了船厂交图,也不问他,只是心中暗生期待:“我到要看看他到底能改出一艘什么样的船来,凭一艘船就能扫平一国舰队。”


她不问,战天风自然更不说,小虎也起来了,与小虎逗趣一会,吃了饭,又回船厂来看师傅们动工。


四天后,单千骑就运了一万斤铁回来了,战天风大喜,着实夸了单千骑两句,夸得单千骑老脸放光。战天风早已让常平波召集了铁匠砌好了炉子,当日即开始铸造铁球及拴球的铁琏,五日后完工,铁球重八千八百八十八斤,径长一丈,立在那儿就象一座小山,拴有两根铁琏子,一长一短,短琏子是主琏,长五十丈,粗若饭碗,长琏子是副琏,长五十六丈,万一主琏崩断,副琏仍可收回铁球,乃是个备用之意,所以细些长些。


师傅们是分组的,船外面的直轮是一组,船舱里的横轮又是一组,然后还有一组装抛石机,到是抛石机最先装好,这抛石机就大了,比一般陆战的抛石机要大两倍以上,力臂也要长得多,没办法,这么大的铁球,抛石机小了力臂短了根本抛不动,另装绞车,铁球打出后,可用绞车收回,船上原有水手之外,战天风叫常平波另挑了三百名精壮汉子,一百人分为两组,专管抛球收球,另两百人分成十组,专门在船舱里推动横轮以带动船外直轮车水前进,横轮可顺可逆,外面的直轮同样也就可顺可逆,顺为进,逆为退,无论进退,天风号都是船行如飞,左右转弯也是一样,要左转,左边停一到两组或三组横轮,弯就转过来了,看转弯幅度的大小来决定停几组就是,右转就停右面的横轮,非常灵便。


不过这么多人加上十个横轮,要挤得开,船舱可不能小,这也就是战天风看了天风号连声叫好的原因,天风号巨大的船舱里,装上十组横轮加上两百人,仍显得颇为宽敞,船甲板也是一样,那么大一个抛石机装上去,也是一点不显山不露水,若是小船啊,嘿嘿,铁球一抛,就算打烂了敌船,巨大的拉力同样会把自己的船扯翻,天风号则绝对不要担心这一点。


战天风另让师傅们在船头船尾都安上巨大的铁犁,用的是船厂中的铁,也用了千余斤铁,把天风号装扮得象长了两只尖角的大水牛。


抛石机装好,铁球上船,调试训练,打要急收要快,还要打得准,不训练一番是不行的,练了几天后,所有转轮也装好了,天风号两侧,每一侧各装五个巨大的水轮,每一个水轮都径长十丈,舀水的勺子可以装下三个战天风,远远的看去,真的象装了五对大轮子的巨大的马车。


师傅们赶得急,提前一天完工,当天下午试船,船厂所有的人,甚至单如露都抱了小虎来看。


战天风荷妃雨上船,一声令下:“前进。”常平波传令,舱中两百壮汉齐声发力,十具横轮转动,带得外面十具直轮如飞转动,巨大的天风号立即向前直射出去,水勺舀起的湖水,在船两侧形成高达数十丈的巨大水幕,壮观无比。


船一滑动起来,便越奔越快,到最高速时,真的比奔马还要快,最难得是进和退是一样的快,因为只要反着转轮就是,除了顺逆,前进后退是没有任何区别的,转弯同样轻便无比。


陀家从上到下,都是一辈子和船打交道的人,便是单如露这个少奶奶,这两年也见多了船跑,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这样的船,想象过这样的船速,无论是船上的人,还是岸上的人,都看呆了,常平波这个亲自传令的老水手更是惊讶得连话声都打颤了,惟一没有感觉的或许只有船舱中的两百大汉,他们埋头推轮,不知舱外天地。


“好极了。”战天风大声叫好,喝道:“再试一下轰天雷。”他把抛石机命名为九天轰雷机,大铁球命名为轰天雷,这名字他想了三天,其实还是从玄天九变中化出来的,到也着实威风。


战天风早叫常平波调了一艘废弃的大海船来,虽说是废弃的,船体还算完好,体形巨大,比巨鱼国的巨舰还要略大得一圈。


大海船静静的停在泽中,天风号轻灵的车水过去,滑近到四十丈左右,船头测距的水手敲一下锣,常平波立即传令,天风号船头优雅的往左一拐,大船减速,操雷的炮手瞄准大海船,飞快的校正好角度,一声放,七十条壮汉拉动九天轰雷机,近万斤的轰天雷拖着两根长长的铁琏疾飞出去,正打在大海船甲板的中心位置,轰隆一声,打破甲板及两层船舱再打破船底,竟是一下就将巨大的海船船身打穿了。


碎木纷飞,海浪冲天而起,大海船中间往下一陷,船头船尾高高翘起落下来,刺耳的咯嚓声里,洞穿的大海船头尾断做两截,分头顷翻,很快沉没。


战天风不想让太多的人看到,试雷之处离岸较远,陀光明单如露等人便都没看到,但单千骑跟了上船来,看了轰天雷如此威力,他竟是惊得一个踉跄,双手扶着船舷才没有摔倒,老脸煞白,看着战天风的情形,就尤如见了鬼。


震惊的还有一个荷妃雨,先前装九天轰雷机,荷妃雨就看明白了,知道九天轰雷机用的是抛石机的原理,明白是明白,却怎么也想不到,亲眼看到的情景,竟是如此的惊人。


不过她的震惊和单千骑不同,单千骑以为一切都是战天风想出来的,对战天风惊为天人,荷妃雨却知道,这些都是天巧星的杰作,战天风不过是借用了天巧星的智慧而已。


“七大灾星功力均不强,只是凭一些旁门左道而得亨大名,确也是有过人之长,以前我到是小看他们了。”荷妃雨心下暗想,斜眼看向战天风,战天风自己也看呆了,一动不动的盯着大海船往下沉。


“这小子能把学的东西用上,也算是个好学生了,不过从这上面可看不出他有什么本事,还得往下面看。”荷妃雨心中暗打主意。她想要看的,不是这些奇器奇技,而是战天风自己的本事,是在西风那一战中一计灭国的智算,她真正忌惮的是那些东西。


常平波等人也都是十分震惊,不过事前有过训练,只呆了一下,立刻就板绞车,把轰天雷收了回来,重新装填,前后耗时不过半刻钟,可以说是非常的快了。


战天风这时才跳起来,叫道:“好极了,收船回去,明天我们去打大鱼。”


算时间,一个月已过去十九天,巨野泽离着梦阳泽可还远得很,因此战天风说是明天,其实一回去,打赏犒劳毕,当天夜里就动身了,由浊水入虎威江,再入游魂江,路程够远,但天风号可也真快,冬天刚好括西风,白天为了避免惊世骇俗,还真是挂帆而行,一入夜,十具转轮齐转,再借了风力,天风号生似在水面上滑行,那种快法,一般的飞鸟都赶不上,不过也用了八天才到,游魂江入口还给巨鱼国舰队封锁了,战天风暂时不想暴露,从游魂江一条支流绕了一圈,神不知鬼不觉的入了梦阳泽。


战天风荷妃雨借玄功到平波城外,见城外湖面上黑压压的,停满了巨鱼国战船,小也有上千艘,巨舰近百,不但封住了游魂江口,平波城外所有的码头全封死了,不过攻城似乎不利,大白天的,巨鱼军却未攻城,都呆在船上。


“白云裳当个城守看来还不错。”荷妃雨呵呵笑:“巨鱼军这个样子,显然是攻不下来,死心了。”


“做城守可委屈了我云裳姐。”战天风摇头。


“行了吧。”荷妃雨一噘嘴:“你的云裳姐是个宝,做城守委屈了她,该是到天上做仙子的。”


看了她这个样子,战天风到笑了起来,道:“原来妃雨姐也会吃醋啊,我还以为你只会喝酒呢。”


“谁吃醋了。”荷妃雨倒笑了,看向战天风,道:“你打算今晚上发动攻击?”


“怎么了?姐姐有什么指点。”战天风回看她。


自那日试雷后,荷妃雨心里一直有话,不过没说,但这会儿不说似乎没机会了,所以略一犹豫,还是开口道:“你的天风号这么一改,确实很厉害,但据我所知,巨鱼国水军是天朝所有水军最强悍最有实力的一支,战力极强,也很有实战经验。”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战天风看着她:“往下说。”


荷妃雨向巨鱼国舰队一指:“例如现在你冲过去,巨鱼国舰队摸不清你天风号的厉害,起手肯定会吃亏,可能会给轰天雷轰沉不少船,但能轰沉多少呢,十艘二十艘之后,巨鱼军还会反应不过来?不可能吧?他们的将军可不是傻瓜,巨鱼军久经实战,反应是很灵活的,一见不妙,必然改换战法。”


“再往下说。”


“很简单。”战天风似乎象个没事人,荷妃雨便单刀直入:“我虽然也不懂军事,但这样的应变之力也是有的,巨鱼军可先四散分开,然后再四面合围,天风号虽快,轰天雷威力虽大,到底只是一艘船,你便是打沉了巨鱼军五十艘巨舰,他至少也还有四五十艘,然后还有那么多的中小型战船,这些船可四面合围,只要一围上了,天风号快速的优势便会消失,尤其要是受到撞击,撞坏了外面的水轮,这个优势就完全消失了,然后你的轰天雷一发一收也是要时间的,且有个距离的问题,太远了你打不着,太近了你也打不着,所以只要巨鱼国舰队一围,你基本上就再无翻身的机会。”


战天风笑了起来:“还说不懂军事,打起来一套一套的嘛,厉害,厉害。”


“我说的是事实。”荷妃雨道:“如果我是巨鱼军主帅,吃了亏后,必然先散开以避天风号之锋锐,然后利用船多的优势四面合围。”


“没有错,是这个打法,所以我说姐姐挺厉害的啊。”战天风笑。


“你好象根本不在乎。”荷妃雨看战天风始终笑嘻嘻的,嘴中说厉害,脸上的神情却是明摆着不当回事,疑惑起来,道:“这一仗,你到底准备怎么打?”


“妃雨姐,我看你真是个急性子,去陀家开始你就在问了,到现在还在问,你别急嘛,看着就行了,这样好玩些,揭开迷底可就不好玩了。”


“你真的另有手段。”荷妃雨从战天风这番话里,听出了玄机,但凝神一想,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战天风还能有什么古怪手段玩出来,事实上她已经想了一路了,除了借船快雷利,战天风不可能再有其它花样出来。


“山人自然另有奇招。”战天风装神弄鬼,斜眼看了荷妃雨:“不信是不是?”


“对。”荷妃雨断然点头:“巨鱼国水军我了解过,实战丰富,应变之力极强,你的天风号只要露了形,他们就一定有办法应付。”


“等他们明白过来啊,早已是片甲无存了,只有满湖的木头片子。”战天风嘿嘿笑。


“你难道可以一下就全部击沉巨鱼国舰队?”荷妃雨大是惊疑,她平生自负,但此时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战天风能有什么法子可以一举击沉巨鱼国这支庞大的舰队,即便战天风有十艘天风号,那也做不到,更别说只有一艘。


“真不信啊,要不要打个赌?”战天风斜眼看她。


“赌什么?”


“老赌注啊。”战天风嘻嘻笑:“天朝九鼎,你输了九鼎归我,我输了做天子,调天军进关打天下,怎么样,赌不赌?”


荷妃雨看着战天风嬉皮笑脸的样子,道:“你又在诈我?”


战天风眉毛一挑:“即然知道怀疑我是在诈你,那你大胆下注啊。”


“你输了是不是想赖?”荷妃雨嘿嘿一笑。


“妃雨姐,说句真心话,我一直有些儿怕你,这会儿也真不敢完全当你是姐姐,但你连着帮了我几个大忙,我也无论如何不能当你是敌人,我对敌人,那绝对是言而无信,能诈就诈,能骗就骗,能赖就赖,总之一句话,绝对不君子,一定没信用,但对你呢,我不敢保证一定句句实话,但只要说过了,那就绝不会赖皮。”


他这话说得透彻,荷妃雨看着他眼睛,相信他说的确是实话,心中一时也不知是恼是喜,嗔道:“你个鬼,我就知道你一直防着我。”


战天风可又嬉皮笑脸了:“我是有妇之夫,自然得防着姐姐勾引我啊。”


“鬼才勾引你。”荷妃雨啐了一口。


“确是有鬼勾引过我,不过后来反给我抱上了床。”战天风哈哈一笑:“怎么样妃雨姐,赌是不赌吧?”


荷妃雨一时大是犹豫,她相信战天风说的是实话,输了不会赖,可越是实话她越是没把握,很简单,如果战天风明知要输,他凭什么就敢赌?敢赌只说明一点,他有把握。


可荷妃雨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战天风能有什么怪招能一举击沉巨鱼国舰队,突想到一点,道:“你到底是打败巨鱼国赶他们回去呢,还是彻底击沉巨鱼国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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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342楼 发表于: 2007-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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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战天风一笑:“小船我不敢保证,但那些巨舰,我绝不会让一艘溜回去,中等战船也至少要留下一半,现在清楚了吗?”


荷妃雨情不自禁看向巨鱼国舰队,那么巨大的一支舰队,近百艘巨艘,数百艘中型战船,真的是旗桅如云,就算所有的船全泊在那儿不动,想一举全歼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战天风凭什么这么有把握?


见荷妃雨看向巨鱼国舰队,战天风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妃雨姐,你的赢面蛮大呢,别说这么多船,就是这么多苍蝇,想要拍死也要出身毛汗,怎么样?赌不赌?”


看了巨鱼国舰队,荷妃雨确实有一刹那的冲动,她无论如何都不信战天风可以一下子消灭这么大一支舰队,几乎就要冲口而出答应了,可听了战天风这话,她刹时又犹豫了,回头看向战天风眼睛,战天风也看着她,嘻嘻一笑,这家伙笑起来其实蛮难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脸的油滑像,但荷妃雨与他眼缝里透出的油光一对,突然就没有了自信,想了一想,终于摇头,道:“我不和你赌。”


“女人就是女人。”战天风失望的摇头:“再精明的女人也是女人,再厉害的女人也是女人,女扮男装也是女人,唉,女人啊女人。”


他一通女人下来,到把荷妃雨逗笑了,嗔道:“什么啊,人家就是女人嘛。”


“是。”战天风点头:“我现在彻底知道了,好了,不看了,回去吧。”


看他转身回船,荷妃雨奇了:“你不入城向你的仙子姐姐报喜?”


“现在报什么喜?”战天风摇头:“还要三天才动手呢,现在去说,那三个老和尚又要问东问西了,懒得理他们。”


“你今夜不动手?”荷妃雨大奇。


“是啊。”战天风点头:“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吗?一个月,现在离一个月还有三天呢,男子汉大丈夫,自然说话算数。”


“原来要充大丈夫啊。”荷妃雨一笑,也没往其它地方想,当下一起回船,心中却始终疑惑难解,她无论如何都想不清,战天风能有什么法子,可以一举击沉巨鱼国舰队。


荷妃雨想了两天也没想清楚,绕着弯子试探,战天风却老跟她打哈哈,没错,她非常的聪明,远比绝大多数人都要聪明,可战天风天生就是个鬼,说到玩心机啊,嘿,她再聪明十倍,也未必骗得了他。


最后荷妃雨想到一个可能,战天风必定另外安排有帮手援兵,天风号只是起主要作用,轰雷一击,击破巨鱼国舰队,然后再由其它帮手来收场。


“是了,必是如此。”荷妃雨心中笃定,只是猜不到战天风另外的帮手是谁,她瞒着战天风把附近数百里湖面巡看了一遍,也没见着什么碍眼的人物。


眨眼到了第三天,整一个白天,战天风都懒洋洋的,不过荷妃雨估计他是要夜里动手,也不着急,只是冷眼看着,奇怪的是,入夜后战天风也没说动手,只吩咐吃饱了早点睡觉,晚上也不动手?荷妃雨这下可奇怪了:“莫非这小子忘了日子了,该当不会啊。”


感应到隔舱的战天风鼻息微微,真的睡着了,荷妃雨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悄悄穿舱出去,她仍是怀疑战天风另有帮手援兵,围着天风号周遭数十里绕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又去看巨鱼国舰队,巨鱼国舰队还是老样子,静静的泊在平波城外,夜风凛冽,舰队中兵士大都睡了,没有半点响动,只有巨舰上挂的一串串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曳。


一切都是老样子。


荷妃雨在夜风中站了半天,脑子始终是一片空白。


仅凭战天风的天风号一艘船可以击沉巨鱼国这么大一支舰队,荷妃雨无论如何不相信,可战天风凭什么这么自信,而且今夜已是一个月的最后期限,战天风说了是今天动手,白天不动手,晚上却还睡着了,奇怪啊,真是奇怪啊。


“这小子,我就看着,到看他弄什么鬼。”荷妃雨实在是想不明白,咬咬牙,不想了,回船,盘膝静坐,战天风却起来了,荷妃雨也不动,微以一点灵光感应着,到看战天风要干什么?


战天风开了船舱,问了一句:“起雾了没有?”


值夜的水手答:“回二公子,好象没有。”


战天风哦了一声:“几更天了。”


那水手答:“二更天了吧。”


“再过一个更次,起雾了报我。”战天风叮嘱一声,关上舱门,又躺下了,不过没睡,哼起了小曲,断断续续的有词出来,什么摸啊摸的,荷妃雨一听就明白,这无赖小子必是从妓院酒馆中听来的下流小调儿。


下流也好,风雅也罢,荷妃雨根本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她惊讶的是,战天风是如此的放松,一点都不担心,若说他忘了日子,他刚才问水手的话,明摆着是没忘,而是在等待。


“他在等什么?等起雾?”荷妃雨心中疑惑:“今夜会有雾吗?他想趁雾发起攻击?”


约莫过了半个更次,先前那水手轻敲战天风舱门,报道:“二公子,真的起雾了。”


荷妃雨听得战天风一跳起来,有些兴奋的道:“很好,雾大吗?”随即是开舱门声,又听到那水手道:“还不大。”


“没事。”战天风应了一声:“叫起大伙,让伙房做饭,要好菜,三更出发。”


那水手传令下去,船上立时响动起来,荷妃雨一直没动,静听着一切,心下惊疑:“他果然是要趁雾发起攻击,可就算借雾隐身,又能起多大效果?”


荷妃雨左右想不明白,坐不住了,起身,到舱外,战天风却上甲板去了,不过就算问,荷妃雨估计战天风也不会答她,不如不开口,看船外,果然是起雾了,丝丝缕缕,象一蓬蓬的纱,轻轻柔柔的笼在水面上。


虽然起了雾,可放眼望去,数里之内,仍是清清楚楚,当然,这世间没有几个人有荷妃雨这样的视力,可就算是普通人,看个里余也不成问题啊,尤其是看天风号这样的大船,绝对老远就能看清楚。


“想借雾隐身,我到看你怎么个隐法儿。”荷妃雨哼了一声,先还想问,这会儿到懒得问了,只想到一事:“这小子怎么就知道今夜会有雾呢?”


吃了饭,战天风让常平波集合所有水手,道:“废话不多说,两句,呆会打鱼,大家伙一切听口令行事,打完鱼,我有重赏,但谁若惊惶失措误了事,那我会首先取他性命。”


常平波一抱拳,道:“二公子放心,大伙儿誓死效命,必不会让二公子失望。”


“很好。”战天风点头,哈哈一笑:“也不要太当回事,打条鱼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谁还怕鱼尾巴打了屁股怎么着,谁怕的,到伙房里拿个锅盖放在屁股后面------。”不等他说完,众水手已是哄然大笑,这些水手都没打过仗,本来有些紧张,这一笑,紧张的空气到是消散了许多。


荷妃雨在船尾听着,微微点头:“恩威并施,只一两句话就可激起士气,的是将材,只是这一仗我到看你要怎么打?”


随即起航,众水手用命,十具水轮飞转,天风号如夜雾中的巨怪,直射出去。


天风号离着平波城外的巨鱼国舰队,有一百多里水面,刚起航时,雾还不大,也还有风,但随着船往前疾射,雾越来越大,而先前凛冽的夜风则不知括去了何方,竟是再无一丝风气。


到接近巨鱼国舰队时,浓雾已笼罩了整个天地,荷妃雨一直站在船尾,随着船的飞掠,雾气扑面而来,先只是一层层,后来是一团团,再后来便是一堆堆,拨不开拂不散,而四眼望去,除了雾还是雾,浓雾如幽灵的手,将一切罩在了它的巨掌中。


九天轰雷机立在天风号的中后部,离船尾,也就是荷妃雨立身处,约有六十来丈,平日这是一个非常刺眼的庞然巨物,可这会儿荷妃雨运足目力,也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惟一看得清楚一点儿的,是主桅上挂的那一长串灯笼。


“竟然会有这么大的雾?”荷妃雨瞠目结舌,而在看到灯笼的同时,她也想到了:“浓雾隐藏了天风号,同样也隐藏了巨鱼国舰队,然而巨鱼国巨舰上的这些灯笼却是最刺眼的标靶,天风号只要在雾中找这些灯笼就可以了,而巨鱼军视线为厚雾所罩,即便天塌下来,他们也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荷妃雨已经是骇然了,因为她已经知道,战天风确可凭一艘天风号,彻底扫灭巨鱼国舰队,巨鱼国舰队虽强,却完全只能挨打不能还手,而且挨了打还不会明白是怎么挨的打,巨鱼军到了阎王殿,只会是一群冤死鬼。


这时已可隐隐看到夜雾中巨鱼国巨舰上悬挂的灯笼,巨舰和中型战船上挂的灯笼是不相同的,巨舰主桅副桅都挂有灯笼,长长的两串,中型战船上则只有主桅上才挂灯笼,而且只有一串,非常的好区别,只有一般的小船,就是在船头或船尾插枝灯笼,有的干脆灯笼都没有。


本来舰队的周围,有小船来往巡逻,但大雾一起,也都收了队,埋头睡觉了,本来就没将平波国逃得无影无踪的小小水军放在眼里,更何况这么大的雾,即便平波水军有天胆来偷袭,也不看见啊,不如睡觉实惠。


没有人想到,也没有任何人提防,即便有人听到了响动,抬眼往舱外看一眼,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便又睡倒。


而死神已悄然降临。


照战天风吩咐的,天风号驶近巨鱼国舰队时,只开一对转轮,巨大的天风号象幽灵般轻轻的滑动,第一击非常重要,战天风亲自在船头测距,滑到最近的一艘巨舰前,战天风先以玄功掠起,飞近敌舰,到两舰相差只四十来丈,始才飞回,做个手势,一声锣响,后面的常平波立即下令左拐,天风号船头往左一偏,轻盈的停住。


先前在巨野泽中试雷时,荷妃雨见战天风让测距的水手以锣为号,觉得颇为奇怪,到这会儿才明白,这么大的雾里,无论手势还是灯号,都是看不见的,只有锣声最清脆。


“他竟然想得这么细?”荷妃雨心中越发惊骇。


战天风又掠回九天轰雷机前,第一次发雷,水手们还是有些紧张,瞄了又瞄,生怕打偏了,调了几次角度仍是不敢发射,到后来还是战天风开口:“不要怕,打偏了就再来一次,我不怪你们。”水手得了鼓励,这才发雷,板动机括,力臂一扬,嗡的一声,巨大的轰天雷飞射出去,斜斜划过数十丈水面,准确的落在那艘巨舰的船头略偏后的位置。


巨大的咔嚓声里,巨舰洞穿,木片飞溅,再给冲天的水浪冲到更高,巨舰船头往下一栽再一翘,再栽下来时,便永远的沉了下去,这会儿才有巨鱼国水军的惊呼惨叫声传来,浓浓迷雾中,根本看不到人,叫声随着雾气飘荡,有如幽灵界恶鬼的惨号。


天风号上却是欢呼声一片,首次发雷成功,所有人都高兴坏了,战天风也是欣喜若狂,轰天雷是此一仗的关健,若是不顺利,那就一切成空。


“好极了。”战天风叫:“后面的就这么打,就跟打鱼一样。”


“遵命。”众水手齐声答应,这会儿声气可就足了,试了一次,有信心了啊。


负责收雷的水手早已板动绞车,收回了轰天雷,天风号随即启动,滑向第二艘巨舰。


在这样的静夜里,巨舰被砸破的声音可以传出很远,巨鱼国舰队有很多人被惊醒了,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往外面看,漫天盖地,一片迷茫,荷妃雨这样的顶尖高手也看不到五十丈外巨大的九天轰雷机,更何况普通的水兵。


看不见,也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平波国水军袭击?想想不可能啊,平波国水军就算有胆,他也不看见啊,而且也并没有听到喊杀声,先前还听到了哭喊声,可很快连哭喊声也没有了,因为巨舰下沉的巨大吸力,将落水的水手吸了下去,想喊也喊不了了,这就更让听到响动的巨鱼军莫名其妙,甚至有人骂:“是不是哪个家伙想不开跳了湖啊,你大爷的,要跳水你也选个好时候啊。”打个翻身便又睡觉。


“果然是这样。”细听着巨鱼军的反应,荷妃雨暗暗点头:“如此浓雾中,巨鱼军根本没有办法做出反应,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就是有一两艘舰反应过来想跑,这么大雾里,又挤在舰队中,也没法儿跑,一支这么大的舰队,真的就只有等死的份。”心中惊骇,又闪电般想到战天风在西风国一计扫灭雪狼军和对花江六君子的报复:“都是一样,他一旦发动,对手便是万劫不复,永无翻身的机会。”


天风号这时已悄无声息的滑到了第二艘巨舰前,当然,水轮的转动不是全无声息,可听到响动的巨鱼军看不见,不知道是什么啊,还只以为是自家舰队中的哪艘船移动了一下呢,全然想不到是死神光临。


第二次发雷便麻利多了,锣声一响,发雷的水手稍稍一瞄便果断的发出了轰天雷,跟第一艘一样,第二巨舰也是眨眼沉没。


这第二声巨响把刚躺下的巨鱼军又惊得坐了起来,可还是看不见,还是不明白,向自己隔壁的船喊话,隔船也不明白,乱嚷一气,到后来却形成了一个差不多是统一的看法,就是有哪两艘巨舰没泊好,互相撞了一下,得出这个结论,于是骂娘的骂娘,起夜的起夜,随后又睡,没睡稳,第三声巨响又起,不过这会儿可没人起来了,管他娘呢。


荷妃雨数到第八十三艘巨舰时,已再找不到挂两串灯笼的舰了,天风号绕了两圈,一无所获,常平波向战天风禀报:“二公子,所有大鱼都打完了。”


“大鱼光了捞小鱼。”战天风一扬手:“退远一点,然后直撞进来,先挑那挂一串灯笼的船撞,最后再撞挂一个灯笼的。”


常平波应命,天风号远远绕一圈,随后十具转轮一齐转动,天风号如飞掠回来,选定一艘挂一串灯笼的中型战舰,一头撞过去。


说是中型战船,其实只是相对于小船而言,而若相对于天风号,那就完全不是一盘菜了,天风号船头前面巨大的铁犁犁上去,战船立时碎裂顷翻,船中巨鱼国水兵几乎来不及叫一声便沉入了水底。


天风号就象犁田,一路犁过去,看见有灯笼就犁,中途碰上小船自然也不会放过,总之就是一路犁过去,然后再又犁回来。


到后来,巨鱼国水军终于发现了不对,但已经晚了,而最要命的是,浓雾遮住了一切,即无法发现敌人,也无法做出准备的判断,更无法集合剩余的力量还击,就算想逃跑还找不到路,而天风号却已毫不留情的犁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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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343楼 发表于: 2007-07-22
316       

天渐渐亮了起来,雾却仍然没有散去,直到响午,懒洋洋的太阳从远处的泽面上爬起来,大雾才缓缓的开始消散。


而天风号已再也找不到目标。


有运气特别好的中型战船和小船远远逃了开去,但绝大部份船只都已碎裂顷翻,无数的巨鱼国士兵在睡梦中丧了命,侥幸只是翻船落水的,迷雾中也无处可逃,在寒冬冰凉的湖水里挣扎得几下,也都冻死了。


荷妃雨一直站在船尾,一动不动。她先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一举全歼的巨大的舰队,就在她眼皮底下,灰飞烟灭了。


她一生自负,在这个迷雾笼罩的夜里,她所有的自信却似乎已完全消失。


天风号转了三圈,再也找不到哪怕一艘小船,战天风拍拍手,道:“行了,湖干鱼尽,收工了。”从怀里掏出壶七公上次给他的那袋金瓜子,抛给常平波,道:“大伙儿辛苦了,你把这些金瓜子分给大家伙,然后把天风号带回巨野泽去,跟大公子说,拆了九天轰雷机,至于轰天雷嘛,运到码头上,当铁西瓜摆着好了。”


“二公子你呢,这天风号是你的船啊,让我们跟着你吧。”常平波抱拳。


“我另外还有事。”战天风摆手:“等事完了,我来坐船,一起出海去玩玩,到时再改个新玩意,到海里打鲸鱼去。”


听说还有新东西改出来,一干水手的眼光全亮了,常平波躬身道:“遵命,大伙儿期待着二公子早日回船。”


战天风到船尾,对荷妃雨笑道:“妃雨姐,站了一夜,也辛苦了吧,好了,戏看完了,你是还跟我去玩玩呢,还是自个儿玩去?”


荷妃雨不动,也不吱声,只是呆呆的看着他,战天风给她看得莫名其妙,去脸上头发上摸了两把,笑道:“怎么了妃雨姐,这么赏花似的看着我,我脸上没开花吧。”


“早在一个月前,你就知道昨夜有雾?”荷妃雨的声音有些发干。


“怎么了?”战天风没明白。


“然后针对雾的特点,改出了天风号,也就是说,早在一个月前,昨夜的一切,你便已知道得清清楚楚?或者说,早在一个月前,这些人在你心里就已经是死人了,是不是?”


战天风终于明白荷妃雨心中在想什么了,呵呵笑了起来:“妃雨姐,你是不是又想对我施展捧杀的无上玄功啊,你饶了我吧。”


“是不是?”荷妃雨却是不依不饶。


战天风搔头:“妃雨姐,你别把我想得跟个天师或者神棍一样,好象能掐会算的,其实这事蛮简单的,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打仗,自然要因时而制,因地而守,因势而攻,说白了就是天时地利人和都要考虑一下,而梦阳泽一带的天候,在冬至后的十三至十五天左右,必有大雾,我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因之施计,可不是能掐会算,更不会呼风唤雨请雾什么的,其实我还算错了一天,昨晚上才有大雾,其实应该算是第三十一天了,至于天风号的改装你知道了,那是我师父天巧星的杰作,我只是照抄而已,所以说来说去,我自己并没有什么本事,都是借来的。”


“都是借来的,都是借来的。”荷妃雨喃喃念叼:“说得真轻松啊。”


“本来就是嘛。”战天风搔头:“妃雨姐,要不你跟我去城里玩玩?”


“看似平常最奇倔,成如容易却艰辛。”荷妃雨似乎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口中喃喃,却没答战天风的话,战天风苦笑,又叫了一句,荷妃雨挥挥手:“你去吧。”说着转身掠起,消失在了迷雾中。


看着荷妃雨身影消失,战天风到是呆了一下,心中转念:“她到底想要干嘛?”想了一会不得要领,跟常平波打个招呼,让他率船自行回去,他自己便向平波城里来。


到他进城,已将近午时了,湖面上还有点子雾,城里的雾到是全部散尽了。


白云裳见到战天风,大喜迎上来,叫道:“风弟,你回来了。”


“是啊。”战天风搔头:“不好意思云裳姐,迟了一天。”


“不迟不迟。”白云裳连忙摇头,道:“我们现在就去见平波王,看你要怎么对付巨鱼国舰队,我要他尽一切力量配合你。”


“不必了。”战天风摇头:“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巨鱼国舰队了。”


“什么?”白云裳呆了一下。


巨鱼国舰队停泊处离平波城有好几里水面,加上平波城本身也是大城,周遭也有十几里地,白云裳居于深城之中,玄功虽了得,昨夜的动静却也是半点不觉。


“风弟,你是说,你已经把巨鱼国舰队打败了?”白云裳犹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不是打败了。”战天风摇头:“是彻底扫灭,我说了,这世上已再没有什么巨鱼国舰队了。”


白云裳几乎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三神僧也一样,相视一眼,三僧纵身掠起,白云裳看一眼战天风,也随后跟上。


雾终于完全散去了,桔红色的太阳光暖暖的照着湖面,与平日的波光鳞鳞相比,这日的湖面上,多了许多东西。


是什么呢?是碎木头片子,但最多的,是夹杂在碎木中的死尸。


满湖的死尸,象一层死鱼一样,浮在水面上,一具挨着一具,一具挤着一具,无边无际,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


“阿弥陀佛。”潮音三个虽都是得道高僧,这时也不禁齐齐变色,同宣佛号。


“阿弥陀佛。”白云裳也宣了声佛号,但佛号还不能缓解她心中的震惊,她情不自禁的抓住了战天风的手,道:“风弟,他们都死了,整个巨鱼国舰队完全都毁灭了,是不是?”


“是。”战天风点头。


“阿弥陀佛。”虽然已是亲眼所见,但得到战天风确认,白云裳和三神僧还是情不自禁的再次同宣佛号。


战天风看了眼满湖的死尸,摇了摇头:“姐姐不必可怜他们,谁叫他们的丑八怪国王竟然敢污辱你呢。”


“风弟。”白云裳的心重重的颤了一下,而边上的三僧则同时剧震。


当日战天风暴怒,三僧亲眼所见,并无太大的感觉,而这会面对满湖的死尸,三僧才真正感受到战天风那一怒的可怕。


冲冠一怒为红颜,那一怒的后果,竟是这满湖的死尸。


潮音三个都在往四下里看,白云裳明白他们在找什么,对战天风道:“风弟,他们呢?”


“谁?”战天风没明白。


“毁灭巨鱼国舰队的军队。”白云裳向湖中指了指。


潮音三个也一齐看向战天风,他们四下寻找,也是在找那只军队,能一举全歼巨鱼国舰队,而且是船尽毁人尽亡,这实在是一股可怕至极的力量,他们很想看一看,战天风手中的这支军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哪有什么军队。”战天风笑了起来:“你以为天军进关了啊,没那回事,我早说过了,区区一条鱼,用不着天军。”


“真的没有调天军进关?”白云裳虽然相信战天风不会骗她,但歼灭巨鱼国舰队的这股力量实在过于可怕,她以为战天风到底还是调天军进关了呢,看战天风再次否认,大奇,道:“风弟,你手中到底还有多少神秘力量啊,你跟姐姐说实话。”说到这话,她眼光大亮起来。


在白云裳心里,未来金狗再次入侵,惟一的希望就是战天风手中的天军,而现在除了天军之外,战天风手中竟然还有一股力量,而且这股力量强悍到竟可在一夜之间将一支庞大的巨鱼国舰队彻底毁灭,那就更增加了未来抵御金狗的力量,这叫她如何不喜出望外。


“什么神秘力量啊。”战天风嘻嘻笑,身子乱耸一气,在后背上搔了两下道:“我身上只有几个蚤子,经常咬一口就不见了,来无影去无踪,可以称得上神秘,姐姐要找它们吗?好,给你一只。”抓过白云裳的手,做势在她手心里按了一下。


“啊呀。”白云裳慌忙甩手,真个去掌中看,当然什么也没有,战天风大笑。


“你敢捉弄姐姐,看我打你。”白云裳娇嗔。


“下次不敢了。”战天风慌忙告饶,笑了一回,道:“姐姐,不要问了,反正这事儿解决了,我们走吧。”


潮音三个也实在想弄明白战天风手中的这股神秘力量,但白云裳都问不出来,三僧也只有免开尊口了。


战天风转身,白云裳却不动,凝眸远望,战天风奇了,道:“姐姐,你还在看什么啊。”顺着白云裳看的方向望去,却见一点黑影急掠而来。


“荷妃雨?”战天风讶叫:“她怎么又来了,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白云裳听出他话中有异,道:“这些日子荷妃雨找过你吗?”


“何止找过我。”战天风愁眉苦脸:“那天我离城起,到今天早上为止,半个时辰前,她都一直跟我在一起,还真就象我身上的一个蚤子呢。”


“什么?”白云裳大吃一惊,回头往战天风脸上细看,看他好好的,始才放心,道:“她跟着你做什么?”


战天风没答,破痴却哼了一声:“原来是借助了黑莲宗的力量。”


“你以为他歼灭巨鱼国舰队是借了我的力量。”荷妃雨冷笑一声,声落,人已到面前,凤目斜睇着战天风,要笑不笑,招手道:“你过来。”


“干嘛啊妃雨姐,咱们不要弄得这么亲热好不好?”战天风嬉皮笑脸。


“你过来不过来?”荷妃雨沉下脸。


“你先说清楚你要干嘛。”战天风依旧嬉皮笑脸:“钱我身上是没有了,不怕你劫财,但万一你要劫色怎么办,我好歹也算是半个美男子呢。”


白云裳听得这一个月战天风都和荷妃雨在一起,见面又叫她妃雨姐,一时弄不清两人之间的关系了,只是凝神留意着荷妃雨,但听了战天风这话,却也扑哧一笑。


荷妃雨也给他气笑了:“你也算美男子,蛤蟆也可以称做帅哥了。”


“不要打击小弟好不好?”战天风装做愁眉苦脸:“我没得罪你啊。”


“还没得罪我?”荷妃雨冷哼一声:“刚才说什么来着?竟敢说我是你身上的蚤子,哼哼,你有胆子就过来,看我咬不咬你。”


“原来姐姐想把我当早点啊。”战天风嘻嘻笑:“那也行,谁让我叫你姐呢,不过话要说在前头,小弟我好象有三四个月没洗澡了,姐姐要吃,可别嫌脏。”


“三四个月没洗澡,也亏你还敢说。”荷妃雨大大的白他一眼,见白云裳在一边抿嘴而笑,忍不住也笑了,而边上的潮音三个却是相顾失色。


白云裳荷妃雨几乎同时出道,行走江湖两年,两人也几乎同时窜升为黑白两道的第一人,白衣黑莲,并称当世。


白云裳待人,和而不亲,佛光虽普照万民,凡夫俗子却永远只能顶礼膜拜,没有人能走近她身边去。


荷妃雨威凌江湖,孤高冷傲,只有俯首贴耳的下属,更没有把酒言欢的友朋。


但惟独对着战天风,这两人却同时改换面孔,或言或笑,或娇或嗔,就如邻家的少女,同时展放出女孩儿的万种风情。


如果说一夜全歼巨鱼国舰队让三僧震惊,战天风的这种魔力则更让三僧觉得不可思议,冷眼看战天风,嬉皮笑脸,粗俗无文,完全就是一个市井间的油滑小儿,若非亲眼所见,任何人都不会相信,白衣黑莲,这当世的两大奇女子,会和这样的一个小混混这么亲近随便的说笑。


荷妃雨转眼看向三僧,冷笑一声道:“三位大师想知道他究竟是用什么东西毁了巨鱼国舰队的吗?那就跟我来。”


“妃雨姐,我说你干嘛啊,怎么专门干这种揭人老底的勾当啊。”战天风苦叫。三日前他到梦阳泽,在泽中守了三天而不来陪白云裳,不象他说的是懒得和三僧罗嗦,而是根本不想让三僧见到他歼敌的手段,以免荷妃雨再借势重提让他做天子的事,不想荷妃雨不肯甘心,走了走了,竟然又回来了。


“你的老底很见不得人么?”荷妃雨扭头看向他,却又一笑,扫一眼三僧:“好奇的就跟我来。”说着转身就走。


三僧对视一眼,都在颇此眼中看到了浓重的好奇心,破痴当先追去,潮音两个随后跟去,战天风没办法,只有垂头丧气的跟在白云裳后面,心中暗想:“这莲花中生出的美女,她这么不依不饶的要我做天子,到底为什么啊?”


天风号这会儿刚进入游魂江,荷妃雨在前,一晃即至,向天风号一指,道:“三位大师请看,昨夜无声无息一举毁灭巨鱼国舰队的,就是这艘船,它的名字叫天风号。”


潮音三个看向天风号,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潮音道:“就这一艘船?”


“是。”荷妃雨点头。


“绝不可能。”破痴断然摇头:“这船虽然大,也确实有些怪,但说以这一艘船而毁灭一支舰队,绝不可能。”


“我看你这会儿怎么说得清楚。”战天风看着荷妃雨,一脸的兴灾乐祸。


荷妃雨却不与破痴争辩,冷然一笑,道:“我请三位看点儿东西。”屈指一弹,一朵黑莲花幻现,其中一辨莲花上有一滴露珠,荷妃雨袖子一拂,那露珠忽地变大,幻化成一个巨大的水球。


“留梦珠。”白云裳低叫一声,她上次在西风国看过,自然记得,却想起战天风做梦偷吃苏晨的奶的事来,看一眼战天风,不由抿嘴一笑,荷妃雨留意到了她的神情,也看一眼战天风,却是哈哈大笑。


留梦珠里的事,战天风后来听壶七公说过,这时自然知道白云裳两个笑什么,不由抓耳挠腮,看向荷妃雨道:“我说妃雨姐,我没得罪你吧,这会儿怎么又祭出这玩意儿来出我的丑了?”


“没人要出你的丑,这一次是给你扬威呢。”荷妃雨哈哈一笑,看向三僧,道:“三位大师,这是我黑莲宗秘术留梦珠,但留梦珠不但能留人之梦,也能记所见之事,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留梦珠都记下来了,三位大师自己看吧。”


“什么?”战天风惊呼:“你这鬼珠子不但能让人做梦,还能记事啊?”


“怎么,不相信?”荷妃雨笑:“那你自己看。”袖子又是一拂,留梦珠霍地亮了起来。


战天风虽曾身入留梦珠,却只听壶七公说过留梦珠显梦的神奇,并未亲见,这会儿便瞪大了眼睛,只见留梦珠一亮,里面渐渐显出东西来,就象是在镜子里看东西一样,清清楚楚,纤毫可察,十分奇异。


珠中先是现出天风号庞大的船身,然后战天风等人都现了出来,荷妃雨也在其中,不过是在船尾,而战天风在船头,正把常平波等水手召到一起训话,话声也清清楚楚,正是先前战天风激励众水手时的那一段,原话一字不差。


“真的什么都记下来了啊。”战天风惊奇得张大了嘴巴。


战天风说完了话,众水手大笑声中,天风号启航,然后雾气越来越浓,不过珠中现出的情形,就象是战天风当时在船上看到的情形一样,这珠子好象是战天风的眼睛,或者说,是荷妃雨的眼睛,所以雾气虽浓,天风号上的情形仍旧看得清清楚楚。


在雾中寻找巨鱼国巨舰的灯笼,然后是第一次发雷,看见巨大的铁球远抛数十丈,将一艘庞大的巨舰一下子洞穿击沉,无论是白云裳还是三大神僧,无不吃惊的瞪大了眼晴,白云裳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德印却低叫了一声:“好家伙。”


第一击过后,天风号驶向第二艘舰,不过德印等人不要看,也能想象后面的情形了,但却没有出声让荷妃雨收珠,能想象得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三神僧都是大德高僧,但战天风这天风号的战法实在过于惊世骇俗,无论是三僧还是白云裳,都情不自禁的想看下去,直到亲眼看到最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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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邀你赏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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